徐宣离开后,韩紫薇迫不及待地上楼。
“你们都说了什么啊,我怎么听不见?”
秋如烟微微摇头,“我们回家去。”
韩紫薇一愣。
“也好,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打包一个食盒回家吃饭吧。”
小南园。
青山院。
韩紫薇跟秋如烟一起吃饭,就是想知道徐宣跟她说了什么。
秋如烟也没底,“他说博古之所以对我下蛊,是因为我的母亲跟外祖母身份特殊。”
韩紫薇并不意外。
“其实,我爹有一次提到过,你母亲舒玉婉和她的母亲,并非大禹人氏。”
“你也别多想,逛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我该回去喝药了。”韩紫薇叹息,“我现在惜命得很,得多活两天才是。”
*
桃枝跟一刀上街,买了两个丫鬟,一个小厮回来。
京城不安稳,殷荣景跟秋如烟商量过,无双县的丫鬟小厮不必上京城来。
桃枝成了亲,需要一个丫鬟帮衬着小兰。
桃子按照秋如烟的要求,将丫鬟带到了秋如烟跟前。
“小的翠花,见……见过殷夫人。”
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起来说话。”秋如烟打量着她,“可识字,家里有几个人?”
翠花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桃枝有些无奈,“这丫头是我们在街上碰到的,并不是从人牙子那里买的。”
“她当时正在被他的父亲用绳子拴着,要卖给五十岁的老头当填房,我跟一刀见她可怜,就买下了。”
翠花用力点头,“多谢恩人出手相助,翠花当牛做马报答你们都可以。”
秋如烟看向小兰,“你觉得如何?”
“端茶倒水应该不会出错,小兰以后会好生教导她。”
翠花看向小兰,“多谢姐姐。”
秋如烟看她脚上的鞋破了洞,脚指头都露了出来,难免心生怜悯。
“先去给她找两身衣服,我跟她聊聊。”
小兰去了自己的房间找衣服。
桃枝坐在一旁,看向门口的方向。
“还有一个小厮,跟她一般大,但气性不小,因为想要逃跑,差点被人牙子打死。”
秋如烟点头,“那就一起看看。”
一刀亲自将人送了进来,宽大的手掌落在消瘦的男孩的后脖颈,生怕他跑了似的。
秋如烟好奇,“你怎么选了这孩子?”
“因为他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我教他些功夫,以后也能保护夫人。”
桃枝不由失笑。
一刀也被他笑得不好意思。
“我没说错,若将来我们俩出门了,院子里总该留个会功夫的孩子看着。”
“明天我还得去街上看看,多找两个,将来肯定用得着。”
秋如烟忍着笑,“辛苦一刀大哥了,就按照你的意思来。”
翠花家里有六个姑娘,前面要么做了人家的妾室,要么被卖到富贵人家当丫鬟。
她是老五,下面还有一个小一岁的妹妹,给人家当了童养媳。
这样的境遇,听得大家都沉默了。
他们为了生儿子,白白糟蹋了家里的姑娘。
桃枝也是家里的二女儿,当年若不是秋如烟买了过来,她差点被人买走当妾室。
小兰的身世更加曲折。
相较而言,秋如烟算是幸运的了。
虽然她从小就被丢到乡下,但王伯将她照顾得很好。
殷荣景不在家的日子,秋如烟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不同的是,她的心境是平和的,因为她明白殷荣景在意她。
可风平浪静的日子,永远是会被人打乱的。
半个月后,胭脂铺子即将开张。
铺子里却来了一群人,什么话也不说,直接乱砸了一通。
最后才撂下狠话,说他们没有拜山门,没有向二爷请示在这京城南街上开门做生意的事。
桃枝跟翠花蹲在地上哭,这是他们这半个多月的劳动成果,全都没了。
小兰直接打发了人,让人喊一刀来。
一刀经过打听,才知道那帮人是京城商会的。
而京城商会的背后人,竟然是太子!
是夜,一刀潜入了世子府,来到了博古的院子。
五月初,入夏之后的晚上不凉不热,适合月下煮酒。
听到一刀的脚步声,博古倒满眼前的酒杯。
“你来啦,请坐。”
博古举起酒杯,“本世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刀看着他稳稳当当地坐着,气不打一处来。
“胭脂铺子的事情,你知道了?”
“当然,本世子在京城待了这么久,自己的人总要看着的。”
一刀冷笑,“那世子要如何才能出手相助?”
“……”博古犹豫了。
一刀端起酒杯,仰头喝掉一杯梨花白,拿起筷子夹了凉拌牛耳朵。
“你不是要成亲了吗,还惦记着见殷夫人,贼心不死。”一刀毫不客气地教训他,“这天地下漂亮的有才情的女人多的是,你何必为难人家?”
“这我就不爱听了,我只是欣赏她的人品,欣赏她的魄力,对她小小年纪就能治病救人感到敬佩而已,你想什么呢。”
一刀撇了撇嘴。
“她不会来的。”
博古一拍桌子,“她必须来,不然太子就要去找她了,你知道太子那人有多恶心吗?”
一道挑眉,“你不敢为了她跟太子对上,那我找瑞王不正好。”
博古没脾气了。
“这的确是个好法子,瑞王好歹是我们的皇叔。”
一刀边吃边喝,说话间凉碟下酒菜见了底。
“那我们明日去瑞王府走一趟?”
博古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对了,殷公子最近如何,在军中可还是因,夫人她想打听打听。”
博古放下酒杯,“能不能别老提他,本世子不待见听这个名字,老天爷怎么对他那么好!”
嫉妒,这是嫉妒。
一刀摇头,“你就是见不得人家好,殷荣景可是坦坦荡荡的君子,当年双腿瘫痪,他也没有追究谁的不是,还能替自己仇人的儿子谋前程,在下很敬佩他。”
博古满脸不悦。
“真是扫兴!”
“你知道那英明神武的霍将军,昨天专程来见本世子了吗?”
一刀的筷子一顿,“他不是最瞧不起你这纨绔子弟的做派吗,竟然来见你?”
“……”博古气得咬牙切齿,“他专程在我跟前,夸殷荣景在军中的表现有多好,让我不要动不该动的念头!”
“噗……”一刀口中的酒喷了出去,“哈哈哈哈,我们的大将军真有意思,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