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
钱松在门外低声道，“公子，老爷想见您。”
殷荣景冷眼看向门口，“让他滚。”
这下子，不仅钱松惊讶，秋如烟也愣了。
他一向温文尔雅，就算是对他父亲有意见，但很少这么粗鲁。
“他纳妾，我痛恨纳妾的男人！”
似乎是看出她的惊讶，他一脸认真地解释。
秋如烟差点没绷住，这个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若是再这样下去，她担心自己会像前世那样，为他昏了头。
她要冷静。
男女情爱是迷人的毒药，刚服下醉生梦死，到后来痛不欲生。
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男人更是。
他对她感激更多。
这样的感觉很容易消散，等他将来对她厌烦了，她就是第二个薛氏。
她要恪守本心，绝不沉溺其中。
秋如烟为他们二人各自挑了身衣服。
因为刚才在地上亲得忘我，他手上的血染上衣服，连她的脸上头发上都有。
等他们各自收拾整齐，打开房门时，钱松目光躲闪地守在门口。
“前院来人传话，说就等二位开饭了。”
看着钱松贼眉鼠眼的样子，殷荣景就知道他肯定想歪了。
再次回到合水院，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他们身上。
秋如烟不由低头红了脸，早知道就不说那番胡话了。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快坐下吃饭。”薛雪梅的目光一扫，笑着招呼道，“快尝尝你姨母的手艺，是不是比你娘的好。”
殷荣景拉着秋如烟坐下，“姨母做的牛羊肉，外甥想起来就流口水，跟我娘做的一模一样。”
“淑梅，你这儿子果然孝顺，这小嘴甜的，不然我也不会一直惦记着他。”薛雪梅说着，目光不由扫向自己身旁的郭月婵。
她知道自己这养女对殷荣景一片情深，但自从两年前他的腿废了，他们就断了将郭月婵嫁过来的心思。
可是婵儿的心思一直在景儿身上。
最近她听说刚嫁过来的秋家女儿能治好景儿的腿，她原本是不信的。
但她昨日收到妹妹的信，说殷府来了位郎中，拍着胸脯保证能让景儿站起来。
原本打算过几日来探望妹妹的，但景儿差人送来信件，她便一早赶来。
为的就是将婵儿的亲事定下来。
“淑梅，我记得你以前一直很喜欢我们家婵儿，还向我提出要将婵儿养在身边。”
薛雪梅用胳膊肘推了推自家妹妹，“你想不想让婵儿做你的女儿？”
秋如烟夹了块牛肉，埋头安静地吃饭。
殷荣景看着姨母的笑容，哪里还不明白她是何打算。
他不动声色地夹起鸡腿，放在烟儿的碗里。
“多吃点，你又瘦了。”
秋如烟抬头，便看到大家有意无意地看着她。
“我吃得多，还没婵儿妹妹瘦呢。”
话说出口，她想打自己一嘴巴。
果然，听到“妹妹”二字，殷荣景面色不悦，到她碗里的鸡肉又折了回去。
而郭月婵一副欲说还羞的样子，埋着头耳朵通红。
“真是女大十八变，婵儿都长这么大了。”
薛雪梅不知道，但薛氏被丫鬟告知，刚才他们因为见了婵儿，不知怎的闹得不愉快才回了青山院。
她这会儿不想说婵儿的事。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我有了柔儿，不缺女儿了。”
说着，她给秋如烟夹了块土豆，“你嘴巴怎么破了，这么不小心。”
秋如烟脸色爆红，“我下次会小心的。”
殷荣景唇角上扬，又夹了块牛肉放在她碗里。
秋如烟的碗里堆得高高的，都快装不下了。
郭月婵看他们情意缠绵的模样，还有秋如烟红肿的嘴唇，瞬间想到了什么。
她心中一冷，随后给母亲夹了块羊肉。
“娘，您多吃点，这羊羔肉配上您的手艺，快要香掉牙了。”
薛雪梅点点头，打算私下里再跟妹妹谈婵儿的事。
“哥哥，你今天偷偷摸嫂子的胭脂了吗，嘴巴怎么这么红？”
一直安静吃饭的柔儿，时不时看向自家哥哥，终是忍不住说出这番话来。
场面一度尴尬。
殷荣景耳尖微红，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声音温和，“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问。”
秋如烟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踩他的脚。
不该说的别说！
薛雪梅看向自家婵儿，发现她都快哭了。
她刚要说什么，就听殷荣景开了口。
“娘，有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
他面色平静，薛氏认真聆听。
“谢师父的医术了得，他说我会站起来，但没说我站不稳，以后要拄着拐棍走路。”
薛氏面色一白，手上的筷子跌落。
“你……是他亲口跟你说的吗？”薛氏眼眶一红，泪水滚落，“他不是跟我保证能让你骑马射箭吗？”
“娘，瘸腿的人可以骑马射箭的。”他温柔地安慰道，“我已经很知足了，只是不想娘抱着太大的希望，提前让您有个准备。”
薛氏忍不住捂着帕子哭了起来。
秋如烟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掐了他的手指。
师父明明没说过这话。
她的医术虽然赶不上师父，但她瞧得清楚，他的腿一旦站起来，绝对不可能瘸腿。
筋骨一旦恢复，刚开始走路会吃力，但只要勤加练习，一定会健步如飞。
“景儿，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做什么，白白让你母亲伤心。”
薛雪梅刚开始就算没懂，这会儿见他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说，肯定是说给她们听的。
她心有不悦，“淑梅说你的腿已经有起色了，你别灰心，就算瘸着腿总比坐在轮椅上。”
说着她转头看向郭月婵，“你说是吧，婵儿。”
郭月婵正满眼忧伤地盯着殷荣景，听到这话不由红了脸颊。
“娘问我做什么，不管表哥变成什么样，他依然是我表哥。”
“……”秋如烟神情微妙。
又一个表妹，殷荣景怎么这么多心思不纯的表妹。
郭月婵这娇羞的模样，分明说她不嫌弃瘸腿的表哥。
薛氏见自家儿子的目光追着秋如烟转，心里更明镜似的。
“你们在聊什么，好生热闹。”
就在这时，殷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屋子，看到薛氏红着眼眶，不由露出关切的神情。
“你怎么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
“……”
众人表示没眼看，没耳听。
殷溪将手搭在薛氏肩上，笑着看向薛雪梅，“让姐姐见笑了，她还在跟我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