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弟妹的身体不爽利,不舒服了就找个郎中抓点药,别自己瞎捣鼓。”
大夫人梁氏用食指指着薛氏,“你的身体就是自己做坏的。”
看着自家婆母难看的神情,紧抿着唇却没有反驳,秋如烟便知道万事开头难。
“母亲,儿媳来给您请安。”
行礼之后,秋如烟笑着看向大夫人。
“婶娘不喜欢闻草药的味道吗,我觉得这个味道很清新淡雅,比那些昂贵的熏香要好闻得多。”
“而且我母亲的病早就治好了,你不觉得她的气色比从前好很多吗?”
秋如烟一本正经道,“感觉跟婶娘在一起,母亲至少要年轻五岁呢。”
张妈妈愣了,低头看了眼薛氏,又匆匆避开视线,顺带甩了个白眼。
“少夫人快坐下。夫人知道少夫人要来,专程让人备了鸡肉粥,还热着呢。”
说着,她端起放在炉子旁的瓷瓮放到秋如烟面前的桌子上。
大夫人梁氏眉眼低压,怒气已经开始酝酿。
“想不到弟妹对这个乡下来的小媳妇宝贝得很,惯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小心等你老了骑到你头上撒野。”
众人没有理会她。
秋如烟端起小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想必婶娘是看不上我们家的粥,侄媳妇便独享了。”
说着,她喝了一大口。
“嗯,母亲这边的粥就是好吃,不知道怎么做的,改天教教我。”
薛氏笑了,“都是张妈妈做的,你去问她。”
“等明儿你早些过来,跟我一起做一次就学会了。”
张妈妈笑得温和,其实是在告诉秋如烟,明日早点过来,免得这位大夫人来找茬。
秋如烟意会,“好啊,张妈妈这么大方,我明日自然要早些过来,给您打下手。”
见自己被冷落,梁氏的脸色更加难看,眉心都皱出褶子了。
“弟妹的茶怎么这么难喝,是舍不得好茶吗,怎么这么苦。”
她重重地放下茶碗,“侄媳妇,给我换杯茶。”
这就开始使唤人了。
秋如烟慢吞吞地喝掉碗里的粥。
“婶娘的嘴巴真挑,这可是我母亲这儿最好的茶了,想喝比这更好的茶,只能婶娘自己带着了。”
“你……”
“敢问婶娘,您平日喝的都是什么茶啊,写下名字来我让人去买,免得下次婶娘又喝不惯我们的粗茶。”
薛氏不由用帕子掩住嘴巴,遮挡笑意。
一开始觉得这个儿媳妇嘴巴不饶人,可能会得罪人。
但现在看着她得罪的是自己最讨厌的人,薛氏觉得这个儿媳妇越看越顺眼。
景儿真是娶对人了。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长辈说话你一句顶三句,太不懂事了。”梁氏高声指着秋如烟道,“给我站到一旁去。”
秋如烟起身来到薛氏身旁,“婶娘说的是,我给婆母捏捏肩,不碍着您的眼。”
门口的丫鬟悄悄地笑了,在心里越发钦佩少夫人。
“我说弟妹,你怎么给景儿娶个这么泼辣的媳妇儿,嘴上不饶人,真不讨喜。”
她眼珠子一转,“我听说你姐姐家的郭月婵很中意景儿,还专程上门要嫁给景儿,你怎么没答应,是不是这秋家姑娘太厉害,将人家给吓跑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梁氏真是满肚子坏水儿。
薛氏淡淡一笑,“我觉得烟儿挺好,她在景儿的身体最糟糕的时候愿意嫁过来,她就比所有的姑娘要好。”
“至于婵儿姑娘,她好歹是姐姐的孩子,我总不能让她给景儿做妾。如今她都跟胡家公子说亲了,此事不提也罢。”
梁氏斜着目光打量秋如烟,别有意味道,“没看出来,弟妹这么护着儿媳妇,倒是跟我们的婆婆相去甚远。”
他们的婆婆,也就是殷溪殷黎的母亲,已经死去十多年了。
当初薛氏在婆婆手里吃过不少苦头,梁氏因为早早地分家出了府,经常看薛氏的笑话。
“斯人已逝不提也罢。”薛氏淡淡地转移话题,“长嫂怎么不带儿媳妇过来,让我们看看你的孙儿?”
梁氏脸色不悦,“别提了,人家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下次再看吧。”
她看着低头抿笑的秋如烟,气不打一处来。
“说起儿媳妇来,我那不长眼的弟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去秋府求娶大小姐。前段日子她跟那白家公子私下媾和怀了孩子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缺了弦,非要娶个风流成性的女子,真是晦气。”
她这是将心里的不痛快,全部转移到秋如烟这儿。
“长嫂。”薛氏的脸色不好,想要劝说两句。
“婶娘这话说的,您亲眼看到我家长姐怀孕了吗?”
秋如烟面带微笑,不慌不怒道,“那都是白家二公子觊觎我家长姐的美貌,故意传出误会,逼着我大姐嫁给他的把戏。”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婶娘的弟弟中年丧偶,下面还有嫡子一女一男,后院更是有两房妾室,且都有了孩子。”
她呵呵一笑,“若说晦气,我挺替长姐不值。”
说归说闹归闹,在外人面前,她总要维护自家姐妹。
前世今生,秋静姝跟她闹得死去活来,如今这才哪到哪,她却破罐子破摔,随便找了个年纪大的男人做续弦,确实晦气。
“放肆!”梁氏拍桌子指着秋如烟,“你平日里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是啊,婶娘没听说过吗?”秋如烟正色道。
薛氏左右为难,“长嫂别生气,烟儿的确是被我们给惯坏了,她……”
“既然惯坏了就要趁早教规矩,若是放任这样以后还了得,将来生了孩子岂不是要教得无法无天。”
梁氏冷声道,“吴妈妈,替我给侄媳妇教教规矩。”
薛氏瞪大眼睛,她都没给秋如烟教规矩。
若是景儿知道了,指不定要如何跟她闹呢。
“长嫂,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都在,我看这事儿……”薛氏苦着脸阻拦。
“弟妹你就是太软弱了,这么蛮横的儿媳妇不趁早教规矩,将来有你的苦头吃。”梁氏沉声道,“让她盯着碗跪两个时辰。”
“婶娘好大的威风,在自家那里立规矩还不够,跑来我娘这里过瘾来了。”
殷荣景不紧不慢的声音在门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