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王伸手勾起了她的一屡发丝:“雪儿当真相信本王?”
苏妙雪点了点头,面含娇羞:“当,当然了!我已经是王爷的人了,当然是相信王爷的!”
听到这话,安南王的神色越发温柔,他掩藏住眼底的锋芒。
是啊。
苏妙雪已经是他的人了,他也不必再这般哄着她了。
且等他看看吧,看看能否和温晚柠“情投意合”,若是不能,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苏妙雪依偎在安南王的怀里,并未看到他眼中的算计。
此刻,她满心都是甜蜜。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在最危险的时候遇到了安南王。
他救了自己,且和自己情投意合。
这辈子能嫁给自己爱的人,她觉得她这一生已经足够了。
……
另一边,京郊。
一辆低调而不失奢华的马车停了下来,是温晚柠和温天昊。
温天昊像个小男子汉一样扶着温晚柠下了马车:“姐姐,我扶着您。”
温晚柠笑了笑,扶着温天昊的手走了下来。
她吩咐道:“不用跟过来,我和天昊过去就可以了。”
她沿着小路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一座坟。
坟前立了一块碑,是无字碑。
温天昊拿着一束自己摘的野花走了过去,放在了墓碑前:“小桃姐姐,我和姐姐来看你了。”
小桃,是温晚柠的贴身婢女。
一年前的今天,温晚柠去庙门拜佛,路上却遇到了劫匪。
小桃为了保护温晚柠,死了。
而温晚柠运气好,幸得一白发男子相救,才安然无恙。
过后,她将小桃葬在了此处。
温晚柠把提着的篮子放下,神情隐有悲痛:“小桃,我来看你了。”
墓碑上已经积了灰,温晚柠拿出绢帕仔细地擦了擦。
随后弯下腰从篮子里摆出贡品,她轻声说道:“小桃,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给你带来了。”
“你尝尝,看和你印象中可有不一样?”
“府里的厨子换了,也不知道你还吃不吃得惯。”
“总归我是有些吃不惯的。”
“对了,小桃,前两天万寿节我去宫里参加宫宴了,我好像又看见当初救我的那个人了……”
“但是,又好像不是她。”
温晚柠站在墓前和小桃说着话,温天昊并不觉得奇怪,反而红了眼睛。
“小桃姐姐,昊昊现在听话了,已经不去厨房偷鸡腿吃了,也不偷四喜丸子了。”
“你说吃多了积食,会肚子疼,但是我总是贪吃。”
“我现在不贪吃了,真的,我可真听话了……”
说着说着,温天昊的眼泪落了下来:“哇!”
“小桃姐姐,昊昊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小桃是温晚柠的贴身婢女,却也是同她一起长大的人,她们亲密无间,如同家人。
连年幼的温天昊也很是喜欢她。
温天昊抱着墓碑哭泣,他不觉得可怕,只是觉得心里痛痛的,痒痒的,特别难受。
季诚胤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他认识温晚柠:“温小姐?”
温晚柠怔了一下,当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她又是一愣。
眼前的人温润如玉,待人接物都充斥着一种温柔。
温晚柠张口:“允……二皇子殿下。”
她险些认错了人。
“二皇子殿下怎在这里?”
季诚胤笑了笑:“闲来无事,便出宫走走。”
温晚柠点了点头,并未多想,二皇子向来有闲云野鹤之名,留恋京郊山水并不让人意外。
季诚胤瞥了一眼那无字墓碑:“温小姐呢,来看故人?”
温晚柠点头:“是。”
季诚胤笑笑:“那倒是我打扰温小姐了。”
温晚柠:“殿下言重了。”
二人并未多言,简单交谈几句过后便分道扬镳了。
看着离开的马车,季诚胤的眸色微暗。
他没有错过方才温晚柠那奇怪的反应,聪明如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她这是见过季诚允了?
而且还差点把自己和季诚允认错了。
想起季诚允,季诚胤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上次宫宴他也去了。
他到底没忍心揭穿季诚允,且母妃和自己确实对季诚允有所亏欠。
再则,母妃犯下的错事也都是真的。
所以最后他只能在季诚允要离开之时拦住了他,希望他能对在冷宫里的柳贵妃多照顾几分。
季诚允答应了。
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况且季诚胤并不能在宫里久待。
这对他和季诚允都是十分不利的。
所以他只能选择相信季诚允。
相信他会做到自己说过的话。
皇宫。
冷宫里,荷香端来了饭菜,冷宫里别的妃子吃的都是馊了的冷饭。
柳贵妃不一样,她吃的喝的都是热的,虽然谈不上有多新鲜,但至少是干净的。
“砰!”
柳贵妃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该死的玉嫔!”
“本宫那般信任她,她竟然背叛了本宫!”
“还有兄长,背着本宫将这个女人送进宫,本是想要稳固圣心,现在可好,柳家没得到好处不说,还把本宫给搭了进来!”
“该死的贱人!等本宫出去,等本宫出去以后,本宫定要剥了你的皮。”
柳贵妃咬牙切齿,娇美的面庞都皱在了一起,整个人显得阴狠可怖。
荷香这两天已经快速适应了,这两天娘娘不是在咒骂玉嫔,就是在咒骂皇后。
说玉嫔是个不知感恩的狐狸精,说皇后在背后嘲笑于她。
荷香把饭菜摆在桌子上:“娘娘,该用膳了。”
“——啪!”
柳贵妃一巴掌狠狠摔在了荷香的脸上:“用膳,用什么膳!”
“若非你疏忽,遗落了手帕被那个贱婢给捏着,落下了把柄,本宫现在怎么会吃这些残羹剩饭!”
“还有,你绣什么不好!非得绣什么并蒂花!”
荷香那半边白嫩的面庞顿时红肿了起来,她抿着唇把筷子放好,收起篮子,这才看向了柳贵妃:“娘娘,奴婢为何总绣一些成双成对的东西,您不知道吗?”
她的眸光幽深,柳贵妃顿时愣住了。
荷香却是笑了起来:“娘娘,您忘了吗?当时就是您让奴婢将小皇子扔在护城河里的。”
“奴婢听说,这冷宫里死了不少人,最能聚集阴气,宫里的人死后,鬼魂都会飘到这里来。”
“闭嘴,闭嘴!”
柳贵妃突然尖叫了起来。
“——啊!你给本宫闭嘴!”
这些年她只要一入梦就会梦见自己那个死去的孩子。
他总是纠缠着自己,用流着血泪的眼睛望着自己,一遍一遍地问着。
“母妃,你为什么不要我?”
“为什么不要我!”
“母妃,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母妃,我好痛苦。”
“母妃,我……我不能……呼吸了,救……救救我,母妃……”
“——啊!”
梦里的那些缠人的话再次钻进了脑子里,柳贵妃尖叫一声,随后躲到了墙角。
她躲得急,连带着桌上的饭菜都被她撞翻了。
然而荷香却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摸着自己的脸,狠狠地啐了一口。
柳贵妃是个气性大的,她在她身前干差,挨了不少骂,也挨了不少打。
偏生她是柳贵妃,荷香有苦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眼下她搭上了人,柳贵妃又被打入冷宫了,她自然对柳贵妃也没有从前那般恭敬了。
看着地上的饭菜,荷香呢喃道:“到底殿下还是仁慈的。”
“这些年娘娘一直逼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临了他却还是顾着她的。”
只可惜,也只是顾着一点了。
二殿下,到底不像从前那般事事都听从娘娘的了。
……
姜汐嫣开始和世家小姐走动了起来,她虽然已经被逐出了姜家,但碍于摄政王未婚妻的名头,也无人敢怠慢她。
这不,今天她就到了礼部尚书的府上。
京城中的小姐时常有聚会,今天在你家,明天可能就在我家,今天正好落到了苏妙雪做东。
姜汐嫣是鸣鸾还有绿枝一起去的,有两位公主陪同,更是没人敢轻视她。
这不,苏妙雪已经迎了上来:“八公主,十三公主,姜小姐。”
姜汐嫣三人跟着她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千金小姐。
她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儿,有的看书,有的下棋,还有的在刺绣。
你一针,我一针,时不时还拿出来比对一下,看看谁绣得更好。
见到姜汐嫣她们来了,众人纷纷起身见礼:“八公主,十三公主。”
她们不曾向姜汐嫣见礼,却也是亲热地问候了一声。
“姜小姐,可要来下棋?”
“姜小姐……”
姜汐嫣一一礼貌拒绝,随后走向了正安静看书的温晚柠。
眼前的视线突然被挡住了,温晚柠抬起头,正好撞上姜汐嫣那双漂亮的眼眸。
好漂亮的人儿!
温晚柠愣了一瞬,随后回过神来:“姜小姐。”
姜汐嫣点了点头:“温小姐。”
她看着温晚柠手上的书:“温小姐看的是医术?”
见姜汐嫣问起自己手上的书,温晚柠笑了笑:“嗯,闲来无事,随便看看。”
她收起了书,看向走过来的绿枝和鸣鸾:“温晚柠见过八公主,见过十三公主。”
鸣鸾将她扶了起来,俏皮地眨了眨眼:“温姐姐,真是许久未见了。”
她牵着温晚柠的手吐槽:“这几日都被母后拘在宫里,真是快把我给闷坏了!”
温晚柠笑了笑:“你向来是个泼皮的性子,眼下看来,确实是闷着了。”
听两人说话的语气,便知道是熟稔极了。
突然,有人问了一句:“咦,怎的不见姜侯府的小姐?”
“你说姜岁欢?”
“她就是个记名的,不像姜小姐是真正的嫡女,哪儿有资格来我们的宴会。”
“再说了,前两日她竟然还在坊市上意图往二皇子身上凑,当真是不要脸极了!”
这两日坊市里除了传萧鸣胆大包天侮辱公主外,也有说姜岁欢不知廉耻妄图高攀皇室的。
话音刚落,那女子便见气氛有些诡异。
一转头,却见姜岁欢正攥着手站在不远处!
她低垂着头,额前的刘海挡住了她眼底的阴霾!
什么记名的,明明她才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嫡女!
而且什么叫她往二皇子身上凑,明明她和二皇子是情投意合!
聚在这里的千金小姐都是有身世有背景的,其中不乏一些一品大员的女儿,更别说还有两位皇室的公主在这里。
姜岁欢心里气极了,却是不敢发作。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绿枝的跟前:“不久前臣女和公主之间发生了些许误会,事发突然,未能及时向公主请罪,还请公主见谅!”
她有意模糊真相,不愿意说自己冤枉了八公主,只愿意说是一场误会。
“误会?”
然而绿枝却是半点脸面都不想给她留,她挑了挑眉道:“姜二小姐说是误会?”
“不知道本公主做了什么,竟让姜二小姐误以为本公主喜欢上了本公主的二皇兄?”
“还是说,姜二小姐就是故意为之,想要毁坏本公主的名声!”
同样的质问,在不同的场合却是不同的效果。
在坊市,百姓们会议论会唾弃,可这些千金小姐却会鄙夷,会忌惮,会将这个人划出自己的圈子。
姜岁欢深知人脉的重要性,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滴眼泪。
眼眶红红地望着绿枝:“公主,我知道我如何解释你都是不信的。”
“只是那日公主确实和殿下站得比较近,再者可能因为我的心绪受到了一些影响,才导致臣女判断失误,误会了公主。”
说着,姜岁欢深吸了一口气:“实不相瞒,臣女心仪二皇子殿下,所以那日看到公主和二殿下走得那么近,臣女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做出了这等错事!”
此话一出,不禁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岁欢心仪二殿下?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买账:“二殿下风光霁月,心仪他的女子多了去了。”
“你和二殿下又没有什么关系,别说二殿下和公主不可能有什么,就算二殿下有了喜欢女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怎的你就这般恶毒,见到有人凑近了二殿下你就要心生嫉妒毁了别人的名声。”
姜岁欢被怼得心肌梗塞,但这话问的却是正中她的下怀。
她面色纠结,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她捧出了一个她极为珍视的物件:“叶二小姐言之有理,只是臣女早就和二殿下一件钟情,此物便是我和二殿下感情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