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太后那个老妖婆也真是心狠，一个月了，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都没有去看过鬼公一眼。”
季晏礼眉眼淡淡：“有什么可看的呢？明知道结局已经注定，倒不如心狠一点。”
姜汐嫣接着季晏礼的话说：“再者说了，太后这个时候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吧，或者换一句话，更准确的说是不能和他扯上关系。”
季诚允笑了笑：“真是王菲他一辈子都在为她做事，到头来你死了都不能见她一面。”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沉默。
是啊，鬼公这一辈子都是在为了太后而付出。
就连对季晏礼出手，都是为了帮太后报仇，可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不仅毁了自己的一生，太后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他。
可能人这一辈子总是有些不尽如意的事情吧。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荷香今天来找我了。”
“荷香？”
“就是柳贵妃的贴身婢女。”
“她来找你做什么？”
“柳贵妃坐不住了，太后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假怀孕，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竟然让荷香给她找了个侍卫。”
姜汐嫣听明白了：“所以现在柳贵妃当真怀了身孕？”
“嗯。”
“这是最危险也是最稳妥的法子，假怀孕她终日都得提心吊胆，以防被什么人看出了端倪来。”
“可她若是真怀上了孩子，便能就此出冷宫，即便往后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也能用这个孩子去陷害宫里的嫔妃，只是她自己终归是要受一点罪了。”
季诚允想了想，这确实是像那个女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
从深圳王府出来以后，姜汐嫣直接回了荼靡阁。
然而刚回去，澜依就来了：“小姐，孙小姐来了。”
姜汐嫣微微一愣，她不记得自己还认得什么孙小姐呀。
正在她疑惑的时候，一个身材窈窕的少女朝着她走了过来，姜汐嫣微微挑眉：“是你啊，你怎么过来了？”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孙思瑶。
也就是那位冒充姜家二小姐的姑娘。
孙思瑶走近姜汐嫣：“我听说你和姜岁欢一直都不对付？”
姜汐嫣挑了挑眉：“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
孙思瑶抿了抿唇：“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等你去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姜汐嫣挑了挑眉：“行，那我就跟你走一趟。”
见姜汐嫣答应的这么痛快，孙思瑶弯了弯眉眼：“你这么轻易的就跟我出去了，你就不怕我算计你吗？”
姜汐嫣笑了笑：“不是我自信，而是凭你的话，只怕如今还算计不了我。”
孙思瑶也笑了：“既然你这么有自信的话，那就走吧。”
孙思瑶带着姜汐嫣来到了一个破庙里，姜汐嫣有些疑惑：“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孙思瑶拉着她走了进去：“你跟我进来就知道了。”
孙思瑶她们一进去，那些在破庙里休息的乞丐顿时就围了过来：“小姐行行好吧，行行好吧，给点儿银子吧。”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孙思瑶熟练地从荷包里拿出铜板给他们，乞丐们顿时感恩戴德起来：“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小姐，你是个好人啊！”
拿到钱的乞丐们一边说一边退到了一边去，没拿到钱的乞丐却是都涌了上来。
见此，姜汐嫣皱起了眉头。
下一刻，却见孙思瑶抓起一大把铜板就撒了出去，乞丐们顿时像鸟兽般散去，纷纷跑去抢铜钱。
姜汐嫣她们眼前的路顿时就空了出来。
孙思瑶拉着姜汐嫣往里走，直到走到了一个角落处，她停了下来。
在那个角落里躺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四散的乞丐，她的衣服很脏，头发挡住了她的脸，姜汐嫣看不出来这是谁，却是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名女子。
“——啊！”
女乞丐一见到她们就发了疯似的疯叫。
一听到这个声音，姜汐嫣就立刻知道了她是谁。
她眯了眯眼眸，看着眼前这个几乎疯癫的女人：“姜岁欢！”
孙思瑶站在她的旁边：“自从上次祠堂的那件事以后，她就被关了禁闭。但是就在前几天她偷偷的溜了出来，她似乎把这一切的账都算在了我的头，她看见我的时候我正好在池塘边上，她把我推了下去。”
“结果这一幕正好被我娘给看见了，我娘找大伯主持公道，大伯恼羞成怒之下便将她给赶了出来。”
“你胡说！”
姜岁欢哑着声音嘶吼：“是我的娘，那是我的娘，不是你的娘。”
“她养了我十几年，她是我的娘亲。”
孙思瑶面无表情：“是，她是养了你十几年，在你身上耗尽了所有的心血，给了你所有的宠爱，可是你又是怎么对她的呢？你对她没有丝毫留恋，甚至狠心中伤了她。”
“姜岁欢，你根本就不配叫她娘！”
“——啊，啊！”
姜岁欢抱着脑袋狂叫：“胡说，你胡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是我的娘亲，是我的娘亲。”
姜汐嫣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姜岁欢这个疯疯癫癫的模样：“她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她只是被赶了出来吗？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姜岁欢这样的人，不可能就因为被赶出来了而变成这个样子，这其中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然而孙思瑶却摇了摇头：“在府里的时候确实没有别的事情了，但是她被赶出府以后我就不知道了。”
姜汐嫣：“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孙思瑶抿了抿唇：“大街上，那个时候……”
孙思瑶突然想起来，她见到姜岁欢的时候她的衣服很凌乱，她两只手也死死地扯着自己的衣服。
难道……
除了那种事以外，她再也想不到别的事了。
姜汐嫣看向孙思瑶：“你想到什么了？”
孙思瑶苍白着一张脸，看向姜岁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可能是被……”
破了身子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姜汐嫣却是听明白了。
“什么人？”
孙思瑶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乞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我跟你们说，老子昨天尝了一个雏儿，那小腰细的，皮肤嫩的，真是销魂啊。”
“不得不说这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滋味儿就是不一样。”
“老大，那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你这样做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能出什么事儿？老子可是看着她被赶出来的！”
“走，老子今天也让你们开开荤。”
难听刺耳的话响起，姜汐嫣和孙思瑶皆是浑身一震。
乞丐……
姜岁欢被乞丐给凌辱了。
那般骄傲的姜岁欢竟然会被乞丐给凌辱了，难怪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小娘们儿，老子来了！”
“——啊！”
随着那道声音越来越近，姜岁欢没忍住尖叫了起来：“走开，走开，都给我滚开！”
那个乞丐暴怒：“臭娘们儿，一天没收拾你，你是想翻天了，是吧？老子可是你的男人。”
孙思瑶抿了抿唇，到底于心不忍，在那个男人来的时候她挡在了姜岁欢的面前。
那个乞丐一看到孙思瑶和姜汐嫣，顿时眼前一亮，目光也变得淫秽了起来：“哟，这又是哪里来的小娘们儿？”
“一个个长得细皮嫩肉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孙思瑶嫌恶地看着他：“滚开！”
乞丐不高兴了，他沉下了一张脸：“老子还真没听说过这样的话，到了老子的地盘让老子滚。”
“臭娘们，你要是不想惹火烧身的话就给我滚。你后面那个女人是老子的姘头，不关你的事儿。”
孙思瑶被乞得浑身颤抖：“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可是侯府的二小姐！”
“对对对！”
乞丐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那个被侯府赶出来的小婊子。”
“真当老子没听到呢，她被赶出来的时候，那小厮可在背后骂呢！老子还真不明白，一个和野男人生的杂种，竟然还真能被当成二小姐。”
“该说不说，这侯府二爷头顶的帽子可真绿啊！”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听到这话，那些乞丐顿时哄笑起来。
而孙思瑶二人则是被惊住了，就连姜岁欢都懵了。
只有姜汐嫣笑眯眯地道：“我想你们是误会了，她可不是侯府二爷的女儿，而是侯爷的女儿。”
“当年这大夫人和二夫人抱错了孩子，所以她是大房的孩子。”
“真要如你所说，那被戴了绿帽子的就是当今侯爷。”
“你猜若是今天这件事传进了侯爷的耳朵里，你们还能不能活命？”
那些乞丐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那些当官的最是在乎脸面，若是知道了这些事，只怕还真的是会小命不保。
乞丐抿了抿干瘪的唇，顿时低眉顺眼起来：“哎呦，几位小姐刚才我说的话都是胡说的，当不得真的，你们就当我是在放屁，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我一般计较了。”
“这样你们把她带走，把她带走吧。”
孙思瑶松了一口气，她伸手要去扶姜岁欢，姜岁欢憎恨地看着孙思瑶：“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孙思瑶有些急：“你不跟我们走，难道你还要跟这些乞丐在一起吗？”
那个乞丐当即搓了搓手：“小娘们儿，你不会是看上老子了吧？你要是真看上老子了的话，老子也不介意和你成为夫妻。”
一听这话，姜岁欢差点儿吐了出来，她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恐惧：“走……”
她伸手想要去拉孙思瑶的手，孙思瑶也伸出了手。
可下一刻，姜汐嫣却把她攥开了，
孙思瑶偏头看她，有些不解。
姜汐嫣看着她：“你忘了？她曾经可是想要你的命。”
孙思瑶愣住。
姜汐嫣冷冷地瞥着姜岁欢：“不是所有人都是值得被救的人，有些人就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敢说哪怕你今天救了她，她也只会记恨你，而不会感谢你。”
“她会觉得是你害得她被赶出了府，要不然今天她也不会遭受这样的罪。”
“此时此刻你救她的行为在她的眼里也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罢了，她甚至已经开始在想怎么报复你了。”
不得不说，姜汐嫣是了解姜岁欢的，她对她的心理了解得很是透彻。
孙思瑶听得懵了：“可是是她先推我的……”
“是，是她先推了你，可她就是恨你呀，一个人想要恨你的话，哪怕没有理由，她也能找出理由来。”
“我言尽于此，我不会救她，至于你要不要救她，那就是你的事了。”
一旁的乞丐听到这些话心里乐开了花：“姑娘，你别带她走，这小娘们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把她带走了，她还要反过来害你。”
“与其这样你还不如把她留下来给我当个媳妇儿，你放心，有我管着她，她肯定哪儿也去不了，更不可能去害你。”
原本乞丐还觉得可惜，这么嫩的小娘们就尝了两回。
是的，两回。
第一次是姜岁欢被赶出去的时候，第二次是他抓住了姜岁欢。
这会儿听见姜汐嫣的话，虽然她觉得这话说的有些无情，可这些话确实太合他的心意了。
他一个乞丐，本来就不可能娶得上媳妇儿，就算能娶，也是皮糙肉厚的乞丐婆，哪儿有这么嫩的小娘们儿！
“不，不！”
“带我走，你们带我走。”
听着乞丐那些恶心的话，姜岁欢彻底慌了。
她不要！
她不要留在这么脏，这么恶心的地方，更不想面对那个样，又丑又黑，让她恶心到反胃的男人。
“姜汐嫣，我求求你，求求你，你带我走吧。”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了，我保证，我发誓，真的，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姜岁欢就要去抓姜汐嫣的裤腿。
姜汐嫣面无表情地躲开了。
姜岁欢的面色顿时一僵。
随后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
怎么办，难道她真的要跟着这个乞丐吗？
不，她不要！
见她这个模样，孙思瑶抿了抿唇，她的良心有些过意不去：“我……我就把她带出去，过后的事情我就不再管她了，你看可以吗？”
姜岁欢当即眼前一亮：“对，你们只要带我出去就好，带我出去就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悲痛的声音响起：“欢儿，我的欢儿，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