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汐嫣看了一眼季晏礼，细细品着季晏礼的话，储位的最合适人选是二皇子。
而现在的二皇子是……季诚允！
她颇为诧异地看向季晏礼。
季晏礼笑着冲她点了点头：“你猜到了？”
“季诚胤醉心山水，无心那个位置，可柳贵妃却一心想要把她的儿子推上那个位置。”
“但季诚允不一样，他有野心，有魄力，比起季诚胤来，他反而要更合适。”
姜汐嫣想起季诚允，她和季诚允接触不多，也谈不上多了解，但就这几次见面的感触来说，这个人确实还不错。
但那个位置，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
季晏礼明白姜汐嫣在想什么：“季诚允自十岁起就跟着本王，他的武功和谋略都是本王教的。”
“储君，足够了，至于以后，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姜汐嫣眸光微闪，点了点头：“对了，齐初奕回来了吗？”
季晏礼眼看着就要病发，可去取药的齐初奕却一直都没有回来。
南境虽远，可齐初奕去了这么久，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季晏礼摇了摇头，他眸光冷沉：“本王已经派林杭带人去京郊了。”
若是没出事那自然是好，若是出事了，有林杭接应，希望齐初奕不会出事吧。
京郊。
齐初奕回来的时候途经了一座寺庙，名唤朝国寺，庙里的主持乃是当今的护国国师，玄灵。
待到寺庙山脚下的时候，一个小和尚拦住了他的去路：“齐施主，我们主持有请。”
齐初奕想着时间还充裕，便也没有推拒：“还请师父带路。”
小和尚点了点头，带着齐初奕上了山。
山上，玄灵法师已经等在那里了：“齐施主。”
齐初奕对待玄灵法师也很有礼：“大师，你今日叫我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玄灵法师从不轻易见人，能见到玄灵法师便算是大造化了。
“齐施主，这边请。”
玄灵法师带着齐初奕进了一个房间里：“齐施主，请坐。”
齐初奕坐在玄灵法师对面的蒲团上：“大师，你此番唤我前来可是有结果了？”
数月前，齐初奕曾陪同季晏礼来玄灵法师这儿，那个时候玄灵法师说：紫薇星，难以撼动。
但就在一月前，玄灵法师派人传信来让季晏礼又来了一趟。
说是事有转机，但这个转机却还不知道是什么，还需要再看看。
玄灵法师点了点头：“贫僧这几日夜观天象，发现紫薇星暗了许多，相反，有一颗本早该陨落的星星却越来越亮了。”
“贫僧思虑良久，或许紫薇星的黯淡和这颗星星有关。”
齐初奕眼神发亮：“大师的意思是，只要有这颗星在，紫薇星……”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齐初奕很是激动，他赶忙问道：“那这颗星星现在在哪里？”
玄灵大师一脸的高深莫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齐初奕的眉头拧了起来，但他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多谢大师。”
“那我就先告辞了。”
然而玄灵大师却道：“夜色已深，齐施主不妨在本寺留宿一宿。”
齐初奕偏头看了一眼还亮着的天色，他回头应声：“是，大师。”
齐初奕就这样留在了朝国寺里，打算第二天一早再出发。
与此同时。
鬼公站在枝头上，眉宇间隐隐有了几分不耐烦：“怎么还没来？”
“鬼公，我们的人来话说，齐初奕被朝国寺的玄灵大师留下了，说是要让他留宿。”
鬼公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老秃驴！”
他在这儿等了这么久，又喂了这么久的蚊子，为的就是等齐初奕，可现在竟然被那个老秃驴给截胡了！
“老秃驴，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留他多久！”
就在这时，一个人到鬼公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鬼公的脸色大变：“什么？”
他咬着牙，大骂：“你们是怎么办事的！陈天佑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抓住了！”
来回话的人顿时一阵哆嗦：“回，回鬼公，是摄政王亲自来抓的人！”
“摄政王？”
鬼公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竟然还和黑市的人有关系！”
那人颤颤巍巍地继续回话：“而且……而且他们还有追踪蛊！”
“追踪蛊？”
鬼公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啊！”
追踪蛊不是什么好奇妙的蛊，但这是对于南疆人来说，可对于中原人来说，这蛊，很是奇妙。
鬼公的眸光微亮：“此人莫不是南疆的人！”
若是南疆人，又如此精通蛊术，将会是最合适的人选！
“走，我们回去！”
“鬼……鬼公，我们不等齐初奕了吗？”
鬼公摇了摇头：“齐初奕的事是重要，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名叫蛊王的家伙！”
“若是陈天佑没有被抓到，我尚且还有筹码和黑市谈判，让他们将蛊王的踪迹告诉我，可现在陈天佑被抓了，别说告诉我蛊王的踪迹了，他们只怕是恨不得杀了我！”
“既然有追踪蛊，那就表明那个蛊王还在京城，只要密切关注着黑市和摄政王府的动向，不怕找不到那个蛊王！”
“我先带一部分人离开，剩下一部分人蹲守齐初奕，能等到就等，不能等到就算了。”
“是，鬼公！”
……
荼靡阁。
姜汐嫣坐在亭子里，目光眺望远方，因为鬼公的缘故，回春堂暂时是不能再开了。
同时这也打乱了她的计划，原本她是想借无痕膏吸引贵客，再将自己的医术给打出去，以此来拓展人脉。
但现在回春堂关门了，这个计划怕是要搁置了。
她现在是既无权又无势，还没钱。
黑市暂时也不能去了，这样想来，姜汐嫣突然发现，一个鬼公竟然就让她处处受限了！
如此看来，她还是太弱了。
就在她思索间，却见林凝登门了，她双目赤红。
她抓着澜依的手道：“汐嫣呢，汐嫣呢！她在哪里，告诉我，她在哪里！”
林凝面色急切，神色间有几分恍惚，还有几分崩溃。
就在不久前，侯府突然有一个和姜岁欢年岁差不多的姑娘上门了。
那姑娘竟然自称是她和姜毅的亲生女儿。
李岁欢哭着上门，一见到林凝就抱住了她的腿：“娘，我是岁欢啊！我是你的女儿岁欢啊！”
“我找了你这么久，我终于找到你了！”
此话一出，不仅林凝惊住了，姜岁欢更是一脸错愕。
她顿时暴怒：“哪里来的贱蹄子，竟然敢到侯府胡说八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宁素白却拦住了姜岁欢：“欢儿，她……她才是你的堂姊妹！”
姜岁欢难以置信地看着宁素白：“娘，你在胡说什么啊！”
姜岁欢是宁素白和姜须巍女儿的事在府里已经默认了，就等着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再换回来了。
但姜汐嫣现在已经脱离侯府，姜须巍便只需对外说一声便是了，但姜须巍却久久不愿意说。
只要姜须巍一天不说，那姜岁欢就一天得不到承认。
他告诉姜岁欢，什么时候她嫁给了二皇子，那她什么时候就能成为他姜须巍的女儿！
“如果她才是二婶的女儿，那姜汐嫣又是谁！”
宁素白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最后她叹了一口气道：“她……她确实是你二婶的女儿，至于姜汐嫣，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姜岁欢懵了，她觉得她娘大概是疯了，她摸了一下宁素白的额头：“娘，你是发烧了吗？”
宁素白扯下姜岁欢的手，直接说道：“当年在我生你的时候和你二婶是同一天，我因为嫉妒二房富裕，又担心你日后吃不饱穿不暖，所幸就把你二婶的孩子给换了。”
姜岁欢不信：“娘，不可能！你说谎！”
那个时候的侯府还没有落败，大房的媳妇儿怎么可能去嫉妒二房！
宁素白叹了一口气道：“你爷爷是武将出身，
为人清廉，根本就没留下多少家底，更别说我们侯府本就没什么根基在京城。”
“可你二婶不一样，他娘家虽然是商户，却是真的有钱。”
“娘不忍你受苦，便……便将你和你堂妹换了！”
林凝如遭雷击，即便她早已经知道真相，可当宁素白说出缘由的时候，她却觉得可笑。
这段日子她早就查清楚了，她的夫君曾和宁素白有过一段，两人本是两情相悦，但后来宁素白被大哥娶进了侯府。
宁素白抱走她的孩子指不定抱着什么样的心，她强稳住心神。
“既然你说你换了我和你的孩子，那汐嫣才是我的孩子，这个女孩儿又是怎么回事！”
宁素白叹了一口气，她红着眼眶道：“弟妹，大嫂对不起你，我确实是把两个孩子换了。”
“但你的女儿身上有一个胎记，汐嫣身上却没有，我原本以为是孩子长着长着就没有了，可知道我见到了这个孩子。”
“她不仅和你给孩子取的名字一样，就连身上的胎记也和那时一模一样！”
“这些年我的心里一直饱受煎熬，直到这个孩子的出现，我知道，我恕罪的机会到了，所以我把她带到了你的身边。”
李岁欢也是红着眼眶附和道：“是啊，娘，若非这位夫人好心把我带来，只怕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娘了！”
听着眼前的姑娘一口一个娘，林凝有些恍惚，姜毅却是满脸激动。
他看着李岁欢：“你说你叫岁欢？”
李岁欢含着哭腔道：“是啊，爹，孩儿叫岁欢！我的养父母告诉我，我的名字是我的亲爹妈取的，所以给我取名岁欢。”
说着，李岁欢掏出了一块平安扣来：“这个，这个平安扣是我养母临死前给我的，她说这是我襁褓里就有的，应该是我的家人给我留的，让我带着这个平安扣去找我的家人！”
看着那个平安扣，林凝怔住了，她猛地一抬头，从李岁欢的手里夺了过来。
“是，是这个。”
当年她怀上孩子的时候，大夫说她的肚子里是个女孩儿。
那时她便和夫君商议给孩子取名为岁欢，还给孩子做了一个平安扣，平安扣上刻上了岁欢二字，以便孩子出生的时候戴上，可后来这个平安扣却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所以……
林凝抬头怔怔地看向李岁欢，眼前的女孩儿长了一对狐狸眼，看着有几分妖艳，此刻那双眸子里藏着泪光，让人心疼。
“你……”
李岁欢迫不及待地叫了一声：“娘！”
“不……”
林凝推开了李岁欢跑远了：“不是，你不是我的孩子！”
“你不是！”
李岁欢对着她的背影叫娘，林凝却已经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一边跑一边口中喃喃道：“不是的，不是的。”
“她不是我的孩子。”
“不是的！”
身后，李岁欢蹲在地上无助地哭了起来，姜毅却好像丢了魂儿一般将她扶了起来：“孩子，你是我的女儿！”
“爹！”
李岁欢扑进姜毅的怀里崩溃大哭。
姜毅愣了一瞬，随后伸手拍了拍李岁欢的后背。
姜岁欢的手指甲嵌进了肉里，看着姜毅那副充满关怀的模样，她竟然觉得嫉妒。
她强迫自己别过了头。
姜岁欢，她不是你爹，不是！
你是姜侯的女儿，你是侯府的嫡出小姐！
日后，你是要嫁给皇亲国戚的！
……
“不是，不是我的孩子。”
姜汐嫣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凝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愣了一瞬，随后快步走了过去：“二婶，你怎么了？”
看见姜汐嫣来了，林凝的眼睛顿时有了焦距，她紧紧抓住了姜汐嫣的手：“汐嫣，她不是我的女儿，你才是我的女儿对不对！”
“对不对？”
姜汐嫣愣住，看来二婶这是知道真相了，她抿了抿唇。
虽然知道很残忍，但有些事她不能隐瞒：“二婶，我不是侯府的孩子。”
“嗡”
林凝的脑袋一阵作响，她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了。
“所以她真的是我的孩子。”
她身体下滑，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要看着就要跌落在地上，姜汐嫣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林凝顺势就抱住了姜汐嫣：“呜呜呜，汐嫣，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我不是！”
原本在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交换了以后，林凝就很自责，当现在知道她的孩子竟然还流落在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她彻底绷不住了。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不称职最不负责任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