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初奕沉默了一瞬,随后取出了一味药:“这一味药,加上雄黄,钱蒲蒜子同放于浴盆内,再加以温水,发病时对他的痛苦会有所缓解。”
说到这儿,齐初奕微微顿了顿,眉宇间多了几分黯淡:“只是这个法子怕是用不长。”
姜汐嫣瞥了一眼齐初奕,她知道他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生蛇蛊,只能在人体内存活四年,至多五年,五年一到,这蛊便无法再解了,中蛊者必死。
齐初奕对上姜汐嫣深沉的眸子,就知道他也是明白的。
他叹了一口气:“这两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破解之法,可始终找不到。”
“我用尽了一切办法也只能缓解他的痛苦,明明方向没有错,可总觉得缺了什么。”
姜汐嫣抬眸:“是啊,缺了什么呢?”
两个人相对无言,半晌,姜汐嫣说道:“我让一品堂的掌柜帮我寻了几味药,你看看那几味药能不能加进去。”
齐初奕微愣,随后点了点头。
他想起老爷子交代的事情,问了一句:“对了,你想卖无痕膏吗?”
姜汐嫣按了按眉心:“若是可以,自然是想的,只是前段日子回春堂开业,我把银子都投进去了,得暂时搁置下了。”
回春堂现在还关门了,她这可真是有进无出。
齐初奕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把药材放好后,他去寻了季晏礼。
说起了杜大夫的打算。
闻言,季晏礼挑了挑眉:“思路是对的,不过商人重利,林家是成功的商人,更是精明,与他们合作跑不了要五五分账,倒不如自己做大做强。”
“我手下有几个不错的盘口,倒是可以一试。”
闻言,齐初奕顿时眼前一亮,随后揶揄地看了一眼季晏礼。
也就是姜汐嫣的事情,他才有这么上心了。
“王爷,这次路途中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苍冥国似是有意和云澜国结盟,不久就会挑选一位公主来云澜国和亲。”
季晏礼抬眸,他的指尖在桌上微点:“苍冥国……”
“意料之中。”
“苍冥国虽说凶猛,但到底底蕴不足,和天楚国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听说天楚国最近一直在苍冥国的边境徘徊,怕是有所谋算。”
齐初奕点了点头:“我们云澜国,天楚国,苍冥国虽说呈三足鼎立之势,但天楚国确实要更强一些。”
“若苍冥国想要自保,自是会选择相对较弱的云澜国结盟,而非天楚国。”
和云澜国是相辅相成,是结盟,和天楚国,那可能就是依附了。
在这弱肉强食的天下,旗鼓相当是结盟的好对象,若是势弱方想要和强方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
季晏礼眸光淡然:“半月后就是万寿节,届时天楚国和苍冥国都会有使臣来朝。”
“而安南王和季诚允只怕是也会有所举动。”
季诚允有野心,自然会想要趁着万寿节好好表现一番。
而安南王经过上次一事,怕是也警醒了。
而事实也正如季晏礼所想,彼时,安南王正在想着万寿节怎么讨好云皇。
“万寿节……”
安南王抿了抿唇,随后唤来了穆承风。
“承风,去,把本王书房里的一个红色箱子取过来。”
穆承风愣了愣,随后说道:“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取。”
王爷的书房里放了一个红色箱子,很是宝贝。平常连碰都不让人碰,现在竟然是要取出来了。
等到穆承风把箱子拿过来后,安南王的手慢慢抚摸着红色箱子,一寸一寸地摸过去,随后拿出了一把钥匙。
他用钥匙把红色箱子打开,穆承风下意识看了一眼,只见那竟是一块绣着寿字的明黄色绸缎!
看着这块绸缎,安南王的眼中满是怀念:“当年,为了万寿节,母妃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准备。”
“这不比上面的寿字都是他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倾注了她无限的心血和……爱意!”
说到这儿,安南王的面上浮现出憎恨:“我一直不明白,他都这么对我们了,母妃怎么会还那么爱他。”
安南王咬牙:“时至今日,本王依旧不明白。”
在他的心里,那个人根本配不上他的母妃,更配不上他母妃的爱。
如果可以,他甚至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安南王摸着那块绸缎,痛苦地呢喃着:“母妃,儿子真的好想你。”
见到此情此景,穆承风难免要说几句话安慰他一下:“王爷您别伤心,总有一天虞妃娘娘她会回来的。”
这话算是说到了安南王的心坎儿里,他也一直坚信着总有一天母妃会回来的。
安南王收敛心神:“承风,虽然母妃已经离开很久了,但本王相信对母妃还是有感情的。”
或者说,是愧疚感。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替他遮掩这么多年。
当年,安南王刚出宫的时候,捉那些花季少女的时候很是小心,直到后来有一次他手下的人不小心出了纰漏,正当安南王忧愁怎么解决的时候,却发现这件事并没有被人发现,好像有人刻意给他扫尾了一样。
过后安南王又故意出了一次纰漏,而结果也正如他猜想的那样,确实有人在背后帮助他。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过分小心翼翼,而是有些明目张胆起来。
说起来,他能够成功抓到那么多的女孩儿。还真是少不了父皇的帮助。
想到这儿,安南王冷笑了一声:“看在他也算帮过本王的份儿上,在母妃复活这件事出了一份力的份上,他倒也算是勉强配得上这一幅万寿图。”
安南王摸着那万寿图,他沉声道:“承风,当年母妃离开的时候,这万寿图才堪堪绣了一半多。”
“如今还剩下了一小半,怕是要找人来补上。”
穆承风凝眸,试探道:“王爷,可否需要属下将京城里最好的绣娘找来?”
安南王摇了摇头:“不用这万寿图是母妃留下来的,本王不想假他人之手。”
“八妹的刺绣是母妃亲手教的,这件事情交给她做是最为合适的。”
“本王明日便进宫将这万寿图交给她。”
穆承风笑着迎合:“八公主的刺绣手艺是娘娘教的,想来八公主来接替娘娘也是最为合适的。”
安南王点了点头:“对了,承风,柳贵妃近日的举动实在说不上正常,你想办法塞几个人进宫里,让人盯着她。”
“是,王爷。”
“好了,下去吧,本王要休息了。”
穆承风:“属下告退。”
穆承风离开以后,安然王又开始作画了。
这一次他画了一个不一样的场景,但人还是那个人。
看着那幅画,安能王喃喃自语道:“母妃,您一直希望儿子能够远离争斗,不争不抢,明哲保身。”
“可现在儿子怕是不能如您的愿了,我不想争,但总有人在逼我。”
“柳贵妃是害了您的凶手,儿子恨她!”
“所以她想做的事情,儿子都不想让她如愿,既然她那么想让她的儿子继承大统,那儿子偏偏就不让!”
说到最后,安南王隐隐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柳贵妃,本王一定不会让你如愿!
彼时,皇宫里。
未央宫。
柳贵妃正拉着季诚允的手:“老二,你能够醒悟,母妃真的很高兴。”
以前的老二一心只想游山玩水,柳贵妃为此真是愁得不行。
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一个不敢争不敢抢的废物出来。
可是现在看着自己的儿子她才惊觉,这孩子还是有野心的。
不愧是她的儿子!
季诚允脸上笑盈盈的,心里却直犯恶心:“母妃以前是儿臣不懂事,让您为儿臣操心了。”
“母妃一心为了儿臣筹划,儿臣却辜负了您的苦心。儿臣实在有愧。”
听到这话,柳贵妃不由得红了眼眶,这些年她一直觉得她的儿子不理解她。
这个时候听到这些话,她心里已经有些感慨,一时间竟是红了眼眶。
“好,好好!”
她拍了拍季诚允的手背:“这才是母妃的好儿子。”
季诚允抿着唇笑:“母妃,此次苍冥国会有使臣来访,还带来了他们的公主。”
柳贵妃眸光一闪:“胤儿,你的意思是?”
季诚允笑笑:“儿臣和六弟都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也是时候该成婚了。”
柳贵妃摇了摇头:“不妥,这苍冥国的公主虽说是公主,可到底是苍冥国的。”
季诚胤眨了眨眼:“母妃,六弟也是时候该成婚了。”
那苍冥国的帝王膝下只有三女,只有大公主到了适婚年龄,但听说皇帝对她极其宠幸,怕是不会派她来和亲。
那么只能是随便封的一个公主了,皇子的姻亲是极为重要的,若是选好了,那就是有如神助,若是选错了,可能就把人推进敌方阵营了。
“母妃,儿臣心悦温将军的女儿已久,还请母妃为儿臣做媒!”
闻言,齐贵妃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温将军的女儿?”
温将军是骠骑大将军,若是真能娶了她的女儿,那当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季诚允笑着点了点头,面色竟然有些泛红:“母妃,不瞒您说,儿子曾和温小姐曾有过一面之缘。”
“哦?”
柳贵妃顿时来了兴趣,至于温妃的十六皇子,尚且年幼,她根本就没有考虑。
“不过,自古储君便是立嫡立长,皇后无所出,这储君之位理应是大皇子的。”
即便大皇子心无大志,可他到底还是大皇子。
想到这儿,柳贵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狠厉:“胤儿,你放心,这些事,母妃会帮你办妥!”
她的胤儿好不容易清醒了,那接下来她会给他铺一条康庄大道!
……
摄政王府,书房。
姜汐嫣正坐在季晏礼平日里坐的位置上练字,至于季晏礼则是站在她的身后。
林杭:“王爷,是宫里传来的消息。”
季晏礼看着姜汐嫣写的字,眉梢微挑,看不出来,她一个闺阁女子,写的字竟然这般凌厉!
听到林杭的话,他略微抬眸:“季诚允传来的?”
“是!”
季晏礼收回目光,伸出一只手给姜汐嫣研磨:“说了什么?”
林杭站直了身子,恭敬回话:“回王爷,诚允殿下来消息说,柳贵妃娘娘怕是要对大皇子出手了。”
“哦?”
季晏礼研磨的手一顿,他轻笑一声:“他倒真是半分母子情分都不顾。”
“明日去宫里请一下大皇子,就说本王许久未见他了,看看他的武功可就退步。”
季晏礼曾教导过大皇子,当年季晏礼也是云澜国的战神,在先皇驾崩的时候,天楚国来犯,正值内忧外患之时,是季晏礼站了出来,和天楚国抗衡,才守住了云澜国的城池。
后来季晏礼归来,当今圣上已经登基,季晏礼被封摄政王。
云皇当即赞叹他用兵如神,还让大皇子拜他为师,那个时候的云皇对大皇子还是比较看重的,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儿子。
大皇子进府后,不出半月就被季晏礼踢了回去,用季晏礼的话说,根骨太差!
林杭恭敬应下:“是,王爷。”
林杭退下以后,姜汐嫣抬起了眼眸:“季诚允这是要对柳贵妃动手了?”
季晏礼笑着点头:“柳贵妃要对大皇子下手,他自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谋害皇子,这可是大罪。”
“不过若是能和大皇子通个气,来个瓮中捉鳖那就更好了。”
姜汐嫣眨了眨眼,不由得想到若是柳贵妃知道要害她的是她的亲儿子,心里会作何感想?
大概是会痛彻心扉吧。
又练了一会儿字,姜汐嫣起身要离开了。
季晏礼:“不再练会儿?”
姜汐嫣摇了摇头:“不了,我回去看看绿枝回来没有,有些事我得问一问她。”
季晏礼心思微转:“侯府的事情?”
听说最近侯府的女儿回来认亲了,说是侯府二爷的女儿。
一时间,姜岁欢的身份备受质疑,二老爷的女儿回来了,那现在这个女儿是谁?
莫不是外面抱来的野种,然后把人家的小姐给换了?
大家族里这些事都是很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