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无言以对,只好退了回来,站在君之凌的马车外,低声唤道:“小姐。”
君之凌淡声说道:“先回去歇着吧,看样子,有得我们等了。”
林七一愣,眼底有怒气浮现,但只能压下来,低头说道:“好的。”
君之凌说的不错,那十几位云城将士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将军和城主,而是站回了望哨岗,冷眼看着那一条车队。
邺城人,真是晦气。
他们暗骂着。
好好待在邺城不好,非要来云城,云城人可没有一个不讨厌邺城人的。
既然你们这么想进来,那之后老百姓怎么对待你们,可就不关我的事了,毕竟来的也只是个无名将军罢了。
半个时辰之后,城墙上的云城将士才勉勉强强的去寻将军和城主。
他们刻意找的很慢,在路上还嘻嘻哈哈的闲聊着,时不时停下来买些吃食。
平日里他们都是很尽职尽责,是不会这样懒散渎职的。
穿着黑色铠甲的他们十分现眼,也十分异常。
路过的老百姓闲聊着问了一嘴,他们撇着嘴,十分没好气的,眼底尽是厌恶的说道:
“邺城人来了,带了一个车队,不知道来干什么的,大概也还是来做做样子,我只求他们别来添乱才好。”
那大娘闻言,气愤的啐了一口,骂道:“邺城人?我呸!又来,我看也邺城人要是进来了,我们就给他们打出去!”
周围人也是一脸憋屈,纷纷附和:
“就是,反正天高皇帝远,云城是将军和城主做主,可不是他们想拿捏就能拿捏的,我看将这些人打回去,也没什么。”
“依我看,就别让他们进来了,一进来,大家的心情都不好了,平添了晦气。”
周边的云城老百姓闻声都围了过来,怨声载道的:
“邺城人就好好待在邺城过他们富贵清闲的日子就好了,来我们这里干什么,我们这里可招待不起他们。”
“诶,我可听说严晟睿和那个皇后做了坏事,杀了好多人,被那个君族的、君族的什么什么人......好像叫君之凌的反了,那君之凌将严晟睿和赵玉华斩杀在皇宫宫门之下,自己做了皇帝,已经做了快有两个月了。”
“严晟睿死了?死得好啊!既是君族人做了皇帝,那这百里国还是有点希望的。”
“是啊,那一年的事,我还历历在目,那两位将军还有三万君族军士真是铁骨铮铮!不像是邺城人,而像是我们云城人。”
他们聚在一起骂了许久,几乎将等在城外的君之凌等人骂成了筛子。
君之凌为了确保此次出行足够隐蔽,所以他们是以普通皇宫侍卫的身份出行的,而林七的腰带也是皇宫侍卫的腰带。
因而几位云城将士并不知道君之凌等人的身份。
几位云城将士站在人群堆里,身心舒畅的听着老百姓的怒骂声。
突然的,人群堆外传来一道沉稳沙砾的声音。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是将军!
几位将士一僵,周围的老百姓散开,将中间的将士露了出来。
将士们满脸尴尬,磕磕绊绊说道:“将军、城主。”
郎明远看见将士手中被咬了一口的肉包子和糖葫芦,眉间轻拧着,呵斥道:
“你们是哪一队的?不好好值守,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郎明远穿着黑色铠甲,背后是一张老旧的红色披风。
他人高马大,肌肉雄壮,面容冷酷冷厉又坚毅,皮肤黝黑,眉眼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杀气和威严。
而他身旁站着一位书生气息的中年男子,身着朴素的衣裳,头上只有一根木簪束着头发,面容俊秀,眉眼和蔼温和。
一道带着蓬勃怒气的骂声下来,几乎要几位将士的胆吓破了,拿在手中的糖葫芦和包子几乎要掉下来。
将士欲哭无泪:“将军,不是的,我们、我们找您有事。”
郎明远眯了眯眼,毫不客气的在他们脑袋上骂道:
“找我,找我需要在这里闲聊吗?平时我是怎么说的,云城的情况不允许你们松懈!不能松懈!不能松懈!不能松懈!你这是怎么做的?!还敢在这里侃大山是吗?!”
“你们是哪一营的?营长是谁?告诉我,让你们营长打你们几大板才行!”
将士异常憋屈的说道:“我们是二营的,营长是邹志新。”
朗明远皱眉,语气更加不好:
“二营的?就是城墙望哨岗是你们负责的,你们怎么敢闲聊这么久,望哨岗有多重要还要我和你们强调吗?!皮痒了是吧?!惩罚加倍!”
周围人都被这气势吓到不敢言语,将士低头:“是,明白了......”
朗明远拧眉:“说罢,有什么事要来找我?”
将士猛地抬头,分外气愤的说道:
“邺城人来了,现在就在城外候着呢,将军、城主,我们要放他们进来吗?”
朗明远一愕,严肃的眼底随即浮现厌恶和不耐烦之色:“他们又来做什么?”
将士满眼希翼的看着朗明远,跃跃欲试的说道:“要不,不让他们进来?”
朗明远皱着眉头没说话,一旁的韩良吉思虑多一些,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将士回道:“看领头的腰带是皇宫侍卫的人,一位五品的将军。”
话落,朗明远的眉头拧得更深。
朗明远话里话外的嫌弃:“五品将军,现在皇宫那边这么敷衍了吗?连表面的戏都不演了吗?这次只派了五品的将军过来。”
韩良吉看着朗明远的脸色,叹了口气。
他身处云城城主之位已久,这几十年看过、经历过许多事。
那皇宫里的人隔一段时间就派来人来对云城的边防指指点点,这不满意、那也不行,全部都要按照他们的意思改。
话里话外、眉眼间就都是对他们这群“乡巴佬”的蔑视。
可若是他们有真本领还好,关键是他们全部是乱来的,一通指点下来,云城都照做。
可他们一走,云城的边防直接乱了套了,将军和他不眠不休的修整许久才恢复原态,不至于让云城边防失了规整。
若只有一次就算了,次次都是如此。
久而久之,将军和云城老百姓都十分厌恶皇宫,厌恶邺城人。
再加上几年前的那场战事,因为皇宫和国师的错误预测,导致死了三万之多的将士,死伤惨重。
那年的祸事,那样的血海尸山,就连将军这样久经沙场的人都不忍直视。
那时起,他们就对邺城人恨之入骨,就连三岁孩童都厌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