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之凌走上前,抚上火炮,指腹贴上冰冷坚硬的火炮筒,一寸寸的划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的仔细盯着每一寸。
她感受到了火炮筒底下的灵力的萦绕着,但是云城就不见魂兽潮,所以这火炮久久不用,这灵力也沉寂许久。
指腹缓缓落在了火炮筒和底座的交界处,触手寒凉,有些湿润。
君之凌抬起手,揉了揉指腹,看见了指腹上小小的水滴。
此时心中大概已经了解了一些,但还不够。
她又绕去火炮的另一边,将火炮部件的交界处都摸了个遍,意料之中的每一个隐秘的交界处都有些许的水渍存在。
君之凌走到房间的窗户边,众人的视线随之而转,一齐落在了窄小的窗户上。
窗户外已经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雪花掉落,凌晨时这飘扬的大雪就停了,此时又开始下,看这架势,这场雪会越下越大。
云城的天气一直都很极端,热时,雨水就下个不停,聚集的雨水都能到达人的膝盖。
冷时,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个不停,需要将士和老百姓们一起将堆积的雪清扫干净才能行人。
现在这个时节的雪还没有到达顶峰的地步,等再冷一些,大雪堆积起来,都有一半的成人高了。
虽冷,但这空气里时常有潮湿的感觉,诡异非常。
君之凌抬起眼,正打算说些,就恰好对上了瑾沧专注的望着她的眼神。
这眼神太过专注和温柔,仿佛眼神的主人世界里唯有她一人一般。
于是君之凌一愕,险些忘记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瑾沧看出了她的困窘,于是眉眼一弯,心情很好的样子。
君之凌咳了一声,收起脸上愣怔的神色,有些严肃的看向朗明远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云城气候特殊,常年潮湿,导致空气中每时每刻都有雾气存在,这间房间也是。”
“潮湿的雾气堆积在火炮部件的交界处,凝聚成水,常年藏匿在交界处,就会腐蚀火炮部件交界处,部件损坏就会导致火炮不灵敏,只能销毁重做。”
朗明远没有意外她能看出来,只是点头,叹道:
“就是如此,就是因为潮湿的雾气,本来这房间内有三十架火炮,到现在只剩下二十一架了。”
朗明远上前摸了摸火炮,眼底的心疼毫不掩饰。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减少火炮的损坏,不知公主殿下能否做到。”
这正是君之凌要说的。
她正要张嘴说话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一大堆的脚步声。
一堆人跑到了房间门口,气急败坏的大喊道:“不可啊,将军!”
众人寻声看过去。
原是那群铁匠和炼器师。
寒冬腊月里,他们一个个穿着单薄,露着有些红彤彤的胳膊和胸膛,人高马大、怒目圆睁,手臂和胸部肌肉勃发。
与强壮身体不同的是,他们死死瞪着君之凌,眼神里的委屈和怒气齐飞,颇有些君之凌欺负了他们的感觉。
君之凌挑挑眉,眼前突然一黑。
她抬眼看去,只见瑾沧面对着她,用身体完全挡住了那群袒胸露乳的男人。
君之凌无言的看着他,推了推,发现推不动,就微笑着看他。
这是一个危险的微笑。
瑾沧竟也有些委屈,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嘴巴张张合合。
君之凌叹口气。
她看懂了这人在说什么。
“别看,一群不守男德的男人。”
君之凌:......
于是君之凌只听见了那群铁匠和炼器师委屈的喊着:
“将军!你忘记了那些人带给我们的教训了吗?!为什么你还要带她来!”
这个角度,君之凌只看得见朗明远皱了皱眉,斥责道:“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这不是你们该管的!”
炼器师和铁匠们更委屈了:“可这些火炮都是我们做的,本来火炮数量就在减少了,我们辛辛苦苦制造的火炮,将军可别给她霍霍完了!”
“让她走吧将军,她一个邺城来的公主殿下能懂什么?肯定是在不懂装懂,就像之前邺城来人一样,就只会添乱!捣蛋!搞得云城鸡犬不宁!”
“将军,你也不想看到以前的那种后果吧?就算她赢了李将军又如何?她也不一定懂炼器!”
他们可怜巴巴的:“将军,你有我们还不够吗?我们一起想办法就好了。”
朗明远沉声道:“我不知道这些吗?我会看着的,不会让这些火炮损坏,如果她搞坏了火炮我只会比你们更心疼。”
李青鱼朝着君之凌看过去。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这位公主羞愧难当的表情,毕竟这么多人都是来“围攻”她的。
但是没想到,这位公主十分淡然自若、无波无澜,淡然得好像这些擅闯进来的人不是在说她一样。
她有些意外的挑挑眉。
真是如她所想,这位公主殿下倒真和别的邺城人不一样,宠辱不惊。
君之凌思索片刻过后,直接绕开瑾沧的身体,眼神清凌凌的直视着炼器师和铁匠们。
这一眼神太过凌厉,他们讨伐的话堵在嘴边。
君之凌说道:“我有法子减少火炮损坏,不知可否给我一试。”
他们正要急赤白脸的反驳“你没有资格动火炮”时,君之凌再次开口。
“我进来时,有看到你们在制造火炮的部件,你们只需挑出一个已经连接好的两个部件,只需要制造最容易、最简单的那种部件就好。”
朗明远及时开口:“你想做什么?”
君之凌说道:“我懂一些炼器,也知道火炮损坏是为何,我有办法能减少潮湿雾气对火炮交界处的损坏,麻烦给我一试,放心,我不会动火炮,也不会动火炮那些制造麻烦的部件。”
铁匠和炼器师们想轻嗤一声,可是看着君之凌隆重的眼神,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毕竟她要的不是火炮,而是一些制造简单剑意的零部件。
于是他们求助的看向朗明远。
朗明远很快就抬抬下巴:“去,给公主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