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单贞于大笑。
葛凝玉沉着脸色摩挲着手上的器皿,心中暗暗纠造着下面的话要如何说出口。
“你们圣上未免也太幼稚了。”单贞于不屑的哼了一声,“不顾只是一个儿子,本王的儿子多的是,你们为何会觉得本王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儿子放弃着大好的草原?岂能容得你们这群人用来威胁?”
“话说是如此,只是本将觉得,匈奴这些年不还靠着大汉送来的粮食过日子么,若是没有我大汉的看顾,想来这些年也不好过。”
单贞于听到这话神色骤然多了一丝杀意。
葛凝玉继续说道,“圣上的意思是,想要匈奴交出来部分的兵权与土地,若是不然……”
“放肆!”单贞于听到这话愤怒,赫然起身,手上的酒杯都哐啷哐啷地掉在地上,“我等可是匈奴,你们是什么东西?!”
“难道当初说好的,难不成你们要反悔?”
当初匈奴节节颓败,可最后先皇还是放了匈奴一条生路,也立下了某种条约,每年都给匈奴这边送粮食。
如今此番,的确是他们毁约在先,这也是齐鸿才难为她之处。
葛凝玉淡然地喝了口杯中的酒,匈奴的酒,烈的很。可单贞于的反应她早料到了,也就没什么可惊讶的了。
葛凝玉拧了拧眉,“单王不妨听本将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
“匈奴最近不太平吧……”
葛凝玉一句话,便让单贞于那恼火的情绪暗淡了三分。
单贞于攥了攥拳,“我匈奴好的很!岂能是你们妄加揣测的!”
葛凝玉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单单是最近,想来是一只不太平吧。单王可别死要面子活受罪,这内部的纷争,本将自然也是知道的。”
“若是单王能应下圣上的要求,那么稳稳地坐在匈奴王的位置上,想来圣上也会支持,本将也会帮得上忙。”
单贞于明显眼见着犹豫,这份犹豫倒是让葛凝玉看到一丝单贞于能应下这“霸王条款”的希望。
匈奴的内部纷争其实一直不少,只是前些年匈奴的气候不好,以至于粮草不足。匈奴向先皇求助,可先皇兵没有应允帮助匈奴,他们这才团结到一起来大汉抢粮草。
如今又重新有了皇朝的供给,想来那写个想要权利的总要找些事干。
“你?”单贞于再次打量了她几分,那身段本就比寻常的男子瘦弱,更别说是匈奴的男子。
“哼,你连本王随意指的一个下人都打不过,更别说那人了。”
“那人是左贤王吧?本将早就听闻单王与左贤王不和,看来是真的。”
单贞于沉默,在她眼中便是默认了。
葛凝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暗暗笑了笑,反驳道,“拉他下位不一定要用武力,更多的是靠脑子。再者……单王不会单凭本将的比较瘦小的身子就断定本将不能打吧?”
在力量是她指定是差一大截的,所以她在单挑上习惯用脑子。
“单王要是不信,明日找个合适的时间单挑一番可好?”
单贞于似信非信地看着她,“本王还没同意你那等无礼的要求!别跟本王套近乎!”
葛凝玉缓缓站起身来,我哪里跟你套近乎了。
她微微一揖,“我的人驻扎在距离这里大致三十里的西北边,若是单王想好了,派人去通知本将便好,若是单王拒绝……那么本将也只好将单君言在带回去了。”
葛凝玉说罢便要离席,一旁的人都纷纷来制止,毕竟单王没有开口发话,自然不得这样无礼。
她本以为单贞于不肯放她走,还要与单贞于周旋一会儿,可没想到单贞于竟然摆了摆手,让两旁的人褪去。
她这才走了出去。
匈奴真的好大啊,没有山脉阻拦,广阔到一眼望不到边际,甚至那尽头都连着天空。
若不是此次来匈奴是来办事,她真的好想来游玩一趟。
她一甩缰绳,身下的马瞬间就窜了出去,在这里,仿佛马儿都轻快了许多。
倏然,身边传过来一个黑影,葛凝玉恍然瞟见那身影,是个男子,不过却蒙着面,与自己擦肩而过。
葛凝玉没有多想只当是个路过的人,可下一瞬,天空便飞来一只箭,直冲她来。
“嘭——”一声巨响,葛凝玉下意识跳下了马,可奈何收整得不是很及时,左腿受到了重创。
“啊——”葛凝玉疼得喊出来声,可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起身,要逃跑,毕竟她第一反应便是单贞于干的,若是真的,那就不只这一只箭了。
可她真的站不起来,小腿骨仿佛摔断了一样,在看身旁的马,已经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她的身子浑然紧张起来,心想着绝对要完蛋了,可下一秒面前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马上的人赶忙下了马,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你没事吧?”
那声音许是担心,虽然粗狂却仿佛夹杂着一些柔和。
黑暗中,葛凝玉抬了抬眸子,看不清那人的面孔,只认出来是一个男子,想来方才的那只箭是他放的吧。
她隐忍着痛说道,“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么?你得把我送回去!”
那男子赶忙哦了一声,随后一只手就将她拎到了马背上。那男子又看了看远处的离去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追不上了……
“啊!我的腿!”
那男子的动作太过粗鲁,丝毫不顾及她的腿伤。
“抱歉,你忍一下。”那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操着缰绳,随后奔驰而去。
葛凝玉疼的脸都是惨白的,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我要回那里……”她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
可马上那男子看着他指的方向蹙了蹙眉,“你是跟着哪个王的,我将你送回去,你指的地方不安全。”
“别管!你杀了本将的马,还害得本将腿都摔断了,你还不把本将送回去,那你也太没有良心了!”
葛凝玉说着说着都想哭,这腿若是真的断了,后面的事情她根本不敢想……
“断了?”马上的男子赫然一惊,立刻调转了方向,跑了起来。
“喂!你要去哪?”葛凝玉看着距离越来越远,更是绝望至极。
“去给你治腿。”
“可……”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感觉到身上一阵颠簸,她几乎在马上腾空飞了起来,她本以为要再摔一次,可却被身后那男子宽宏的手掌按在了马上。
马上的男子不禁有些疑惑,“你不是匈奴人吧?”
那男子问着,可马上爬着的葛凝玉却没有回话。他探了探鼻息,倒是还活着,那么他也得加快脚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