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渊带她进了屋,刚一进屋,便看到了屋子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女子服饰。
“姐姐可还喜欢这些衣裳,都是鄙人精挑细选的款式,这么些年姐姐都没有好好做做自己,也是委屈的姐姐。”
葛凝玉看到后缠出一丝微笑,她突然觉得有些欣慰,可浑然又感觉不安。
“这些衣裳……可是你从京城带来的?”
她走上前查看着那些衣裳,她轻轻用手掀开着,布料细腻柔滑,想必是着京中最好的料子了,不单单有衣裳,就连金银首饰他也准备了不少。
“从匈奴回来之后,我才着人去做的这些衣裳,本着是想等姐姐恢复女儿身之后再送给姐姐的,可鄙人终究有些等不及了。”
葛凝玉看着这些衣裳,眼睛都在发亮,这些年,衣裙对于她来说,是碰都不能碰的奢侈品。
她起初无限的憧憬,若她能以女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在战场上,那该有多好,可终究这个时代给了她当头一棒,记得起初那次再朝上提出来,整个朝堂都黑了脸。
“姐姐若是喜欢便换上试试。”温景渊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帮她解衣裳。
葛凝玉攥住了她的手,“你别,我自己来。”
“都看过了,姐姐还在害羞什么……”温景渊有些失望,可见她还是乖巧地将手放了开。“那我便在这里等姐姐好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便穿着一袭衣裙出现在他的面前。
“怎么样?你见我如此,是不是,有些怪怪的?”
身为女子的她,穿着这些衣裙,不知怎么觉得有些别扭,许是这些年太久没有穿过衣裙,都忘记自己穿上是什么感觉了,更忘了是什么样子了……
“美,甚美……”
温景渊一边夸赞着,一边从袖口掏出来一枚簪子,为她带了上去。
“这是……”
葛凝玉有些不解,她不知道温景渊的簪子从何而来。
温景渊拉着她走到铜镜面前。
“姐姐你瞧,”他拨弄着方才给她带上的发簪,落在她耳边一吻,“这是姐姐六年前为我打开木盒子所用的簪子。这些年阿瑶一直带在身边……”
“那时我还小,一处简单的机关都不会,若是打不开,师傅便将我拖到外面动辄打骂。”
“当时阴雨连绵,姐姐心疼我,便将这发簪给了我,我将那机关盒子硬生生地撬开了。”
葛凝玉看着镜中的两人,随着温景渊的说辞,她恍然间回忆到了什么。
葛凝玉感受到了他微微颤动的身体,她缓缓的搭上了他的手,“都是过去式了,阿瑶别怕。”
“可别人还是要感谢师傅,若不是师傅的教诲,想必现在阿瑶也见不到姐姐。”
“话说……你的母亲为何会去青楼做继子?我记得当时,你的母亲还是一个良家妇人。”
葛凝玉母亲一直是温景渊心口上的伤,她虽然不愿意提及,可她想知道后面她走之后发生的事情。
温景渊垂了垂眼眸,又与她贴紧了几分。
“姐姐走之后,战乱便开始了。朝上的官兵,去各个地方抓人服兵役,可劲儿朝上的那些人哪里只会抓男人,连着样貌好的女人也一同抓走。
葛凝玉眉心微微拧起,那年干这事儿的,八成是司马家。
“当时我家也被官兵搜刮,母亲差点被人强暴,随后母亲拼命带着我逃出去,可我们母子二人没有钱财,更没有去处。”
“当时遇到了吝才良,他照顾了我们一段时间,本以为是遇到了好心人,可吝才良,却并非真心照顾,而是也觊觎母亲的美貌。”
“母亲一狠心,便带着我去了妓院,母亲说那里虽然肮脏,但是可以让我活着。”
“在这之后,母亲成为了妓子,渐渐地成了当地的红人儿。朝廷上的官员会争相抢着要母亲,甚至有好几次,她们为了争夺母亲,大打出手。”
“那些人的脸,鄙人永远都不会忘,他们当着鄙人的面羞辱母亲。鄙人发誓,有朝一日,会将他们对母亲的羞辱,用性命来偿还……”
温景渊的脸埋在她的脖颈之间,葛凝玉只是听着,就能感受到当时的无能为力和窒息。
“那、那后来呢?后来你的母亲去了哪里?”
温景渊微微摇了摇头,“母亲好像是被一群人带走了,鄙人当时只会哭,什么都做不了。在之后,鄙人大病了一场,流浪街头,可幸运的是,被人好心的人家捡了回去。”
“醒来之后鄙人便什么都不记得了,过了段时间才开始慢慢地恢复记忆,母亲那张脸始终记不起什么样子了,就连姐姐也差点忘记。”
葛凝玉听着也微微颤抖,她安慰道,“你的母亲总有一天会找到的,无论到何时我都会陪着你。”
她感觉到脖颈之间微微的湿润,她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她也是这么默默落泪……
“等本将帮前朝太子登上皇位,等你报完了仇,我便陪你一起去找……”
“姐姐要……辞官?”
葛凝玉点点头,“嗯,辞官。”
“可姐姐不是要担着葛家的满门荣耀……”
“无所谓了,我本就不是葛家的人,这些年的付出,算是对得起葛家的养育之恩。”
温景渊有诧异,“不是葛家的人?”
葛凝玉沉了沉眸色,“阿瑶,你去把那几幅卷轴拿来。”
温景渊缓缓地松开了她,去了房间将那几幅卷轴全都搬了出来。
葛凝玉二话没说,拿起桌上的小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割出来一个口子。
“姐姐这是做什么?”温景渊不免担忧,可刚想上前便被葛凝玉制止了。
“你看,阿瑶。”她将自己的血滴在了卷轴上的玉槽中,卷轴咔嗒一下就开了。
温景渊微微拧了拧眉。
葛凝玉解释道,“这卷轴是先皇留下的,也只有皇族血脉才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