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离宁看到这一场面许是震惊,他一眼便发现了葛凝玉脖颈上的红痕,不用说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更棘手的是,身后还跟着前朝太子,宁唯。
葛凝玉瞬息屏住了呼吸,她这副样子展现在众人面前,尴尬得很。
凌礼象征性地咳嗽了两声,那声音是在提醒自家的主子。
温景渊倒是不慌张,不紧不慢地将葛凝玉放了下来,出其不意地瞪了凌礼一眼。
“呵,温大人还真是好兴致啊,大早上的还在享受闺房之乐。”宁唯挑了挑眉,走上前来,凑近了葛凝玉的一番,“不过……本宫倒是觉得这女子怎么这么眼熟?”
葛凝玉一怔,她本以为宁唯没有认出她来,可下一秒就被打脸了。
宁唯打量着她身上的衣物,他微微拧眉,“本宫想起来了,你不是葛家那个义子么……”
宁唯来得错不及防,她今日没有穿束胸,身上还穿着男子的衣裳。葛凝玉有口难辩,只得问了句安,“许久不见,太子殿下万安。”
此时温景渊挡在她的面前,稍稍撇神示意她回去换衣服,她这才簌簌地退下。
温景渊的神色倏然凝重,可嘴角依旧挂着笑,“许久不见,太子殿下万安。”
宁唯轻哼了声,“万安什么万安,倒是温大人万安才是。父皇死后,怎么也不见温大人步步高升,依旧还没个正经的官职?”
“鄙人可不像金枝玉叶的太子,目的可不是那无罔沉重的皇权。”
宁唯嗤笑了一声,“本宫才不信。”
说着便挥手走到了屋中。
温景渊阴沉着脸色,“凌礼,他是怎么回事?”
“主子,下属今儿早上出去碰到了祁离宁,想着他是要去找将军,便将他们直接带到了这里。若不然回将军府让葛寻安碰见的话,指不定今儿宁唯他就要被全城追捕了。”
“谁知道主子你大早上的……”
“好了!”温景渊暗暗地压着怒意,“下次记得禀告就是了。”
温景渊拂袖一挥,也进到了屋内。
“太子殿下还真是把这里当自己家啊,就如此随便的做了下来?”
“你这里可有茶?”
温景渊有些不悦,“没有。”
宁唯抬了抬眼眸,“温景渊,你可一直都知道将军的女儿身?”
温景渊并没有回答宁唯的问题,反问道,“太子殿下冒着危险回城,不怕鄙人禀报给圣上么?”
“你且去好了,若是禀告了,我便拉着将军一起死。”
宁唯根本不在乎,毕竟葛凝玉的那封书信他瞧过了,就连来找他的祁离宁也说过,大将军临终之前托付了葛凝玉厚望,那便是要旧主归朝。
“太子殿下果真是太子殿下,就算是落魄还是有着太子殿下的威风。”
“好了,其实本宫这次冒险回来,也是为了寻求到你的帮助。将军那边已经筹备好了。”
“哦?这么快就筹备好了?”温景渊有些诧异,他更是不知道姐姐是如何筹谋的。
“是了,将军说已然筹了他手上的将领,再加上骁勇伯手上的兵,足以破城。只是皇城里的禁卫军,烦请温大人掌控。”
温景渊沉思了许久,他深知太子的性子,可左右一想还有玉玺那个秘密在他的手中,便也没在多想什么。
“帮你可以,但是你要应下鄙人几个条件。”
宁唯眯了眯眸色,“温大人尽管开口。”
“你倒是应允得痛快,都不问问先皇的死,是何人做的么?想来就算是殿下许久不在京中,对于这件事也是略有耳闻的。”
宁唯对这件事仿佛并不在意,“本宫知道这件事并非是温大人所谓,故而放心。”
“等本宫夺回父亲的江山,杀了那银王,再去寻杀害父皇和母后的凶手也不迟。”
温景渊窥了窥宁唯的神色,轻嗤了口气,“第一,鄙人要葛凝玉活着;第二,不可治葛将军欺君之罪;第三……”
宁唯听后不自主地笑了,“好,本宫自当都应你。”
“还请太子殿下自当珍重,遵守承诺,若是不然……”
“本宫自当知道!”宁唯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温大人还真是的,为葛家人想那么多,你的手本宫自当知道有多厉害,自当会遵守承诺……”
温景渊看着宁唯离去的那抹身影,暗了暗眸色。
——
很快便到了除夕,一早便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葛凝玉是被硬生生的吵醒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睁眼便看到了站在镜前的温景渊。
她的眼眸恍然一亮,这衣服,是她先前让成衣铺给他做的那一身。
“现在可是冬日,怎的穿着秋日里的衣裳?”
她一边问一边翻了个身。
“我很喜欢。”
温景渊冲她弯了弯眸,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件别的样式,递到床前,“这是给姐姐做的,穿上吧,一会儿还要上朝朝贺,不过时间还早,姐姐大可以再睡一会儿。”
“还是不了,我这就起来。”葛凝玉松了松身子,她深知自己若是再多睡一会儿只怕是要睡过头了。
“这冠服是……”
“我找人帮姐姐做的,可惜的……这是男子的款式。”
葛凝玉笑了笑,“我在朝上的身份本就是男子,何来可惜?”
女官,在这种时候,罕见的很,几乎没有。
她换好了冠服,眼前倏然一亮,真的很符合她的胃口,一席玄色袍子挂着赤色,飒气的很,与她那张脸,相配的很。
温景渊见到她这幅样子眼眸也亮了亮,“姐姐穿在身上,许是好看。”
葛凝玉轻哼了一声,“那是自然,也多亏了阿瑶的眼光好。”
温景渊将葛凝玉拉到梳妆台前,“我为姐姐束发。”
葛凝玉乖乖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温景渊拿着木篦一缕缕地梳着自己的头发。葛凝玉不知怎的,想到了小时候。
跟这般场景一样,她坐在铜镜面前,小小的阿瑶也拿着梳篦摆弄着她的头发。
“姐姐,好了。”
没一会儿,温景渊便将她的头发束好,可葛凝玉的表情仿佛有些不大对,好像是在想着什么。
温景渊便凑了上去,轻咬了咬她的耳珠,葛凝玉这才被晃过神来。
“阿瑶,你你做什么……”
她的脸颊瞬息红了,温景渊笑了笑,“姐姐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
“没什么,”葛凝玉垂了垂眸,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地抚上了他的手,“不过是恰巧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