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过得很快,眨眼间,美好的光阴就从指尖随着败落的烟花一同流逝。
很快,计划的那一日便到了。
此时,齐鸿才正在宫中摆了宴席,请了朝上的官员一同饮酒作乐,而她,也在其中。
“恭祝陛下延年万岁——”
葛凝玉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向上位的人祝酒。
温景渊趁着喝酒的间隙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的面容,看起来也许是担心。
葛凝玉一口气喝了一盅酒,她看着空荡荡的酒杯,感受着热烈的酒贯穿着自己的身子,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并非是担心今晚的行动是否成功,而是她若是死了,阿瑶怎么办……
从回京到现在,半年有余,她好像还没跟阿瑶相处多久,时间太少了,若是她与阿瑶能早些相认,那该多好……
季元青依旧观着两人的面色,自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季元青再次倒酒的时候,佯装拧了拧眉。
齐鸿才撇神,“今儿好好的日子,你这是怎么了?”
季元青微微掀了掀眸子,“奴无事,不过是近日感染了风寒,伤了肺,时不时的有些疼痛,劳烦圣上关怀。”
吝才良见着季元青的样子许是太难受,便附和道,“圣上何来不让季掌印先行回去休息,眼下阿渊又在这里,将军也在,圣上大可不必担心。”
齐鸿才将视线挪了回来,拿起了季元青刚刚斟好的酒,他不想让季元青离开自己的身边,可下面的人都如此开口了,他便小声道,“你先回去歇息,等歇息好了再来孤身边伺候。”
季元青低眉,“是,多谢圣上。”
说罢,便退了下去。
葛凝玉并未察觉到季元青,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
吝才良笑了笑,“圣上果然是明君,到底是体谅下人。”
齐鸿才轻哼了一声,“孤现在可用之人不多,可防之人,倒是多得很,季元青又是孤身边的老人儿了,孤倒是放心得很。”
吝才良会意地笑了笑,仿佛早就看透了这一切,可他并未接话下去。
没想到坐上御史不过几日,吝才良就这般阿谀奉承了。
可想想荆州的事情,他可是为了谋权到底是能把幼小的女儿舍弃献祭的,这种阿谀奉承的话,不过是过过口的东西罢了,对于吝才良来说,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温景渊弯了弯唇,举杯相敬,“圣上再说什么话,这朝上有谁不服圣上,不是圣上的臣子。”
“阿渊说的是,”吝才良也举起了酒杯,“圣上乃是天子,有何人不服,圣上便将那人杀之便可。”
“那是自然。”
齐鸿才一口饮完了手中的酒,饮酒的时候,暗自瞥向温景渊。
葛凝玉一怔,齐鸿才看温景渊的神情变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阿瑶现在没之前那般安全了。
葛凝玉紧紧锁眉,难不成是阿瑶与齐鸿才是不是摊牌了,她晃了晃神情,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既然齐鸿才已然对阿瑶起了疑心,那么扳倒他的理由便不单单是因为父亲临终的嘱咐,还是……为了阿瑶。
“听闻最近金陵那边送来了一批美人儿,圣上可要见见?”
“好,”齐鸿才将酒杯放在了桌上,“送上来瞧瞧吧。”
吝才良拍了拍手,一种歌舞美人儿排着长队,迈着小碎步到了殿上。
他们一个个都带着面纱,轻挑着眉眼,含情脉脉地舞了一曲。周围的朝臣都看呆了眼。
细腰长腿,时不时抛一下勾着的披帛,魅人得很。不过其中有一个女子,她仿佛见过,看着眼熟得很,可却又说不上来什么。
“圣上可还满意?”
葛凝玉向齐鸿才看去,他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就连神情也不为动容,倒像是个清心寡欲的人。
可若说他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可那日她见到齐鸿才与柔儿那般暧昧的情景,又该当和解?
齐鸿才单臂撑着头,喃喃道,“甚好,不过必她差了些。”
她……
许是喝醉了酒,令人也没想到的是,齐鸿才会吐出来这番话,还被一众官员听了个清清楚楚。
众人许是尴尬,可又多不敢多论些什么,只是在心中八卦着。
“圣上许是醉了……”温景渊此时站了起身子,随后上前企图要扶住齐鸿才,带他回寝宫。
醉了?怎么会。
葛凝玉暗自窃喜了一番,哪里是醉了,这是阿瑶帮她做的。
她本着是不想让阿瑶牵扯进来的,可奈何阿瑶铁了心要帮他,她也许是无奈,这才让阿渊插手。
毕竟,若是真的败了,她想要阿瑶活下去。
“起开!”齐鸿才一把推开了温景渊,如狼一般看着那群美人儿的,他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女子,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到孤的身边来……”
那被指到的美人儿也丝毫不慌张,款款地走上前去。温景渊也不知道为何,可眼下只能暂时先退下。
那女子低着头缓缓地走上前来,跪在齐鸿才的脚边,却一句话都没说。
“抬起头来……”齐鸿才命令道。
那女子缓缓抬起头,温景渊只近看了那面容一眼,倏然料到了什么,眉心便拧了起来。
“你长得真像孤妻子年轻时的样子……”
齐鸿才在烈酒的催促下看着有些失了神,他缓缓道,“你可愿意做孤的妻子……”
那女子点点头,却依旧什么都没有说。齐鸿才缓缓地抬着她的指尖,拉着她缓缓起身,“等以后,孤要封你做皇后,让你在这万人之巅,看尽这万里江山……”
女子羞涩地点点头,葛凝玉瞧着那女子的背后,她并不像是其余女子那般丰腴,反倒是过于清癯了些。
她看向温景渊,可温景渊却一直拧着眉,那双眼眸甚至还闪着是数不尽的冷凝与不安。
下面人见状有些不妥,便都纷纷散了出去,葛凝玉还在觉得诧异,可走神之际,被温景渊拉出了大殿。
“阿瑶,那女子是何人?”她小声的问道,“我见你方才的神色,好似是发现了什么。”
温景渊一脸的阴郁,他刚要开口回答,吝才良便凑了上来。
葛凝玉身子一紧,赶忙放开温景渊拉着她的手。
吝才良看到这一幕倒也不惊诧,他缓缓开口,“那人是恋草,将军难道都没认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