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打一耙,真是玩儿的贼溜。
陈兰继续道:“住都住进来了,就好好待着吧,看你都虚弱成了什么样子。”
“跑出去把自己弄病了,回头又要去夜凛面前告我一状,说我不叫你好过。
帝景别苑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死了人那就是凶宅了,得拆了。”
顾颜闻言,更加确信昨天的事情不是意外。
她眼中含着难以掩饰的恨意和愤怒,与陈兰对视。
这眼神陈兰太熟悉了,多年前顾颜也是这样瞪着她。
如今没有证据,顾颜再笃定也是无用。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的捏成了拳头,指甲都要陷进肉里了,她也没察觉到疼。
陈兰看她怒不可遏,又不敢发泄的模样,心中甚是欢喜。
安排了几个保镖,让他们配合易江一起看着顾颜,陈兰这才转身离开。
叫了司机,开车将她送到了司夜凛所在的医院。
陈兰提着老宅厨师熬好的汤,不紧不慢的来到了司夜凛的病房。
她直接推开门进去,无视司夜凛脸上的不悦,将汤盛出来端给他。
“这汤是昨天晚上就开始熬的,你快尝尝,看喜不喜欢喝。
要是喜欢喝的话,明天我再来给你送。”
母亲的好意,司夜凛自然是没办法拒绝。
他端起碗,喝了两大口,点头道:“好喝的。”
“但也不用每天都来给我送,护工会按时给我送饭的。”
司夜凛将没喝完的汤,放回了床头柜上。
陈兰叹息一声,说道:“李姨意外身亡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那帝景别苑,我本来就不赞同你住过去,那里偏僻,要是发生点什么事情,连叫医生都来不及。”
陈兰抚摸着自己的心口,“吓死我了,你说要是你遇到了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活?”
“出院后就搬回老宅吧,顾颜也留在老宅陪你吧,我现在提起帝景别苑就后怕,昨晚我安排人把那里拆了。”
“你要是觉得住在老宅太约束了,那去其他别墅住也可以。”
陈兰说罢,从包包里掏出了一串钥匙,递给了司夜凛。
“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你可不能因为我做主拆了帝景别苑,就跟我置气。”
陈兰叹息了一声,说人活一辈子,多多少少都会遇到天灾人祸的。
只是有的人能躲过去,有的人躲不过去。
显然李姨就是注定要突然横死的人,她让司夜凛别放在心上,也让司夜凛好好劝说顾颜。
“她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我会好好跟她说的。”
“李姨的葬礼,我也会安排人好好办,会给她家人足够的抚慰金,这事儿你就别担心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司夜凛是凉薄之人。
至少在听到李姨突然去世的消息时,他心底没有太多的悲伤。
仅有的忧伤,也是担心顾颜受到的打击太大了,一时之间不能接受。
司夜凛收下了陈兰的别墅钥匙,他知道顾颜不会愿意住在老宅的。
当然,他也不会把这套别墅当成是礼物,送给顾颜。
他已经安排公司的人,将自己名下的一套别墅转到顾颜名下了,就当是对顾颜的补偿。
“妈你今天来医院,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情吗?”司夜凛问着。
“那我还能跟你说什么事儿?反正你都铁了心要把顾颜留在身边了,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能处处都跟你作对不行?”
“只要你能过得去你爷爷那道坎,你要跟她复婚我也不拦着。”
陈兰心中自有谋划。
将顾颜和那三个野种放在眼皮子底下,她要行事也方便一些。
这段时间她算是想通了,只要她表示支持司夜凛和顾颜在一起。
那日后要是再有矛盾,矛头可就不能指向自己了。
她和顾颜之间再发生什么不愉快,那就是顾颜不懂事了。
司夜凛很意外她会这么说,同时也很欣慰。
“谢谢你妈,颜颜她是个固执的人,我会慢慢跟她讲,相信有一天你们也会冰释前嫌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兰反问着,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只不过没有明说。
司夜凛只是笑笑,说了一句没什么,然后便默不作声了。
司夜凛虽然从小就是陈兰带大的,但对陈兰这个母亲,倒真说不上有多亲密。
司夜凛从来都不会找陈兰谈心,他心里想什么,陈兰只有自己猜测的份儿。
而且自从五年前,司夜凛的爷爷过世之后,他们连见面的次数都少了。
事情说完,母子二人便沉默了。
陈兰觉得坐在这里也没意思,就说不打扰他休息了,起身离开。
当天晚上,司夜凛就办理了出院,让司机将他送回了老宅。
顾颜情绪欠佳,身体也不太好,照顾三个孩子的事儿,都压在了冯姨身上。
好在顾嘉寒和顾嘉熙懂事儿,也愿意跟易江相处,这才减轻了些冯姨的负担。
司夜凛推门进去,反手将卧室的房门锁上了。
他脚步轻缓的来到床边,就见顾颜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睛。
即便是看见了司夜凛,也视而不见,完全把他当成空气对待。
司夜凛看得出来她伤心难过,温声安慰道:“别太难过了,我会好好补偿她家人的。”
顾颜眸子里闪过不屑,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恨。
她瞥了一眼司夜凛,声音冷道:“她没有家人。”
在顾颜看来,这就是司夜凛不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的一种直观表现。
她回到深州以后,相处最多的人就是李姨了。
要是司夜凛肯认真了解她的生活,怎么会对她身边如此放心的李姨都不了解呢。
“对不起。”司夜凛脱口而出,他是真的不知道李姨的情况。
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一个外人身上。
“连你也以为,李姨的死是一场意外是吗?”顾颜反问。
见司夜凛不回答,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可她还是不甘心的问着,“如果真的只是意外,为什么你妈要连夜拆了帝景别苑?
连帝景别苑的佣人,全部都赶走了,司夜凛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李姨是给我拿包,才被突然掉下来的大灯砸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