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于司夜凛的味道，顷刻间便传了来。
顾颜深深嗅了嗅，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却是伸出了右手。
害怕司夜凛会弄伤自己的左手，所以她背在了身后，全身上下都是紧绷的，很不自然。
“什么意思？”司夜凛幽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质问着她。
顾颜开口：“这颗钻石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你如果真的想替你母亲赔偿我的损失，那就把我店里砸坏的东西，每样都重新买了还给我。”
“以前我没有赚钱的能力，确实在你这里拿走了很多钱，拿走的那些我统计了金额，已经全部都打进了这张银行卡里。”
司夜凛原本已经消失的怒火，现在重新被点燃了。
他没想到，顾颜收下他的银行卡，竟然是这个用途。
她是真的想和自己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啊。
和自己结婚，对她来说，就是那么不堪、那么痛苦的一件事儿吗？
以至于让她连一分一毫都不想留下。
“顾颜，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偿还清了？”司夜凛冰冷的声音，犹如深夜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一般。
听到的一瞬间，顾颜只觉得全身冰冷，好似下一刻就要身处寒冰地狱一般。
心里无数道声音在响起，提醒着她，她根本就不欠司夜凛任何东西。
因为是心甘情愿要同他结婚，是自己卑贱如蝼蚁的想要去拯救他，所以离婚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要。
现在把一切都还给司夜凛，只是为了能在他面前，抬起头堂堂正正的做人。
连这样也错了吗？
司夜凛大概是觉得，自己弄脏了他吧。
他一定觉得，是自己的存在，玷污了他和苏曼妮的爱情，所以自己才该去死。
顾颜已经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心疼了。
司夜凛施加在她身上的伤害，只会一次比一次重。
“我欠了你什么？你说出来，我还给你。”顾颜忽地抬起头，一双泪眼盯着司夜凛，问着。
她欠了什么？
这个问题，不停的萦绕在司夜凛的脑海里。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不能告诉顾颜，就是因为她，所以他才对爱情和婚姻都丧失了兴趣。
总不能告诉她，自从她之后，他对其他女人都提不起兴趣了吧？
司夜凛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些不停冒出脑海里的想法，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惩罚顾颜。
于是乎，他忽地伸出手，掐在了顾颜的脖子上。
顾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震惊到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司夜凛带进了屋子里。
只不过这一次，司夜凛的手上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她也没有窒息感。
顾颜手上的银行卡和盒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声响。
她突然空了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司夜凛的手腕，眼泪忽地夺眶而出，从睫毛上滚落。
“你要干什么？”顾颜问着他。
她的后背，刚才撞在了墙壁上，此时疼的厉害。
她身子本来就单薄，这一撞，连骨头都感觉到了疼。
司夜凛质问着：“顾颜，你欠了我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顾颜摇了摇头，眸子坚定的看着司夜凛。
她是真的不清楚，除了钱，她到底欠了司夜凛什么？
如果他说的是他的清白之身，那么这一点，她还真的就欠了，还属于无法偿还的那一种。
顾颜心里几乎已经断定了，司夜凛说的欠，指的就是这个。
眼泪再次滑落时，顾颜垂下了眼帘，哭腔说着：“对不起，我错了。”
“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有些东西，我没办法偿还给你。”
顾颜在司夜凛面前，就像是丧失了战斗力的行尸走肉一般。
她明明有和司夜凛一决高下的本事，却没这样的胆量，又或者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对司夜凛动手。
“你这个楚楚可怜的样子，是在博取我的同情吗？”
“顾颜，从别的男人那里赚够了钱，再来还你以前从我这里拿走的，这种事情，也只有你能做出来。”
司夜凛出口的话，句句伤人。
顾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快透不过气来了。
她无力解释，别开了视线，没再看司夜凛一眼。
她握着他手腕的手，也垂了下来，无力的垂在了自己身侧。
“顾颜，你什么意思？”司夜凛冷声问着，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顾颜这个样子。
她的行为举止，简直每一个都戳中了他的雷点，让他能顷刻间就暴走。
“我所有的解释，在你看来，都是苍白无力的辩解。”
“我说的越多，在你眼里就越是一个牙尖嘴利的人，我说的每一个字，你有信过吗？”
顾颜咬唇，“你说我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女人，我把从你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都还给你，这样也有错吗？”
“你从来不肯正眼看我一眼，你从来都不认真了解我，我是什么样的人，永远都是基于你自己的了解和判断。
你告诉我，我说的话，对你来说有用吗？我什么意思？那你听清楚了司夜凛，我的意思，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所以，钱和东西，还给你，我们两不相欠。”
顾颜说完，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
她身子轻盈的，从他身前躲闪开。
司夜凛再去抓的手，就抓了一把空气。
这种空荡荡的感觉，从手上的触感，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以至于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时，顾颜已经跑出了屋子。
司夜凛后知后觉，他无视掉在地上的银行卡和钻石，打开了房门追出去，却已经不见了顾颜的身影。
他迈出的步子，终究是停了下来，盯着3202的房门看了许久，默默将脚收进了屋子里。
他将门重重的关上，仿佛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门上。
司夜凛低头看着掉在地上的银行卡，那张卡上，还有顾颜的血迹。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张银行卡里具体有多少钱，因为本来就是给顾颜准备的备用卡。
他只知道每个月都定时给顾颜打钱，有多有少，具体的数额，他还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