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钻牛角尖儿了是不是？”林听问。
“那起车祸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如果非要说有，那也是和我们有关系，当时我也在那个路口，他们也是去接我的，不是吗？”林听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并非偶然，并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决定就可以改变最终的结局，你明白吗？”
程果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四年前的那场车祸是无论如何都会发生的，就像二十五年前他母亲的那场车祸一样。
程果沉浸在回忆里，完全没有察觉到林听话里有话。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其他，不知不觉程果也合上了双眼，只剩下林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次日一早，规定上班的时间刚刚一过，就有二十多位医生涌进了程程的病房，包括林听昨天邀请的专家和一开始接诊的儿童骨科医生。
程程小朋友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小脸儿都吓得发白。
他小声问程果：“程果～今天我是不是还要……”
小朋友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可程果立刻明白他是在问今天是不是也需要手法复位？
她连忙解释：“不需要了，那个来一次就行了，这些医生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只是来看看我们程程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听话。”
话音落下，众人一起附和，程程小朋友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把这一群医生送走之后，乔薇薇的早餐也送了过来。
就在程果准备吃早餐时，病房内又来了七八个人。
这次倒不是医护工作者，而是林老爷子过来看望程程。
老爷子一出门必然兴师动众，林书文夫妇，一直跟在老爷子身边的主治医生和护理人员，还有季父和季怀泽等等，都一起过来了。
老爷子坐在病床边，看着程程满脸都是心疼。
“程程你身上是不是很疼啊？”
程程懂事的点了点头：“太爷爷我不疼，已经好很多了呢。”
他越是这样说，老爷子心里就越是难受。
“那个杀千刀的开车的，真是眼瞎，害得我们程程受了这么大的罪！”
“大爷爷您别生气。”程程奶声奶气道：“我相信林嫡叔叔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喝多了酒不小心而已。”
话音落下，周围所有人都是一愣。
林听看向程果，程果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和程程讲过，那个肇事司机就是林嫡。
事情发生后，程程因为身上的伤和巨大的恐惧陷入了昏迷，如果没有人讲，他应该是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老爷子回过神来，双眉皱起：“程程，你是说……昨天开车的是你三叔？”
不等程程再说什么，一旁的林书文就赶紧把话接了过来。
“爸这怎么可能嘛，再怎么说林嫡也是程程的亲叔叔，他怎么可能这么做呢？我估摸是程程昨天受到了惊吓，记错了。”
他的这番话显然老爷子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你说不是，那么昨天为什么我没有看见林嫡，他爷爷我过八十六的大寿，他这个当小辈的为什么没有来？”
这时杨婉晴开口解释：“爸，你先不要生气，阿嫡没有参加昨天的宴会，是因为他有个好朋友在外地出了车祸，挺严重的，去晚了搞不好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这才不得已离开的，真的和程程受伤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无中生友这一技能，让她使用得明明白白的。
“你们两个是真当我糟老头子好骗是不是？”老爷子用拐杖指着两人：“家里这几个孩子哪一个不是我看着长大的，哪一个有几斤几两我是不清楚的？就林嫡那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样子，哪有什么真心的朋友？”
一番话把两个人问得哑口无言。
老爷子把目光重新看向病床上的小朋友：“程程你告诉太爷爷，你真的看见昨天开车的是你三叔吗？别怕，不管是谁太爷爷给你撑腰。”
程程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错了话，他摇了摇头：“我没有看见。”
此话一出，林书文和杨婉晴松了口气。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你三叔不是故意的？”老爷子又追问了一句。
“这……大概是我误会了吧。”程程支支吾吾。
他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应该把事情告诉太爷爷，想要继续隐瞒，可就算他再聪明，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完全藏不住事情，嘴上不说，可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看向一旁的季怀泽。
程果这才想起来，季怀泽昨天晚上过来时，是有提到过林嫡喝酒驾车的，当时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些话应该回避程程，让小家伙全部听了去。
她给林听使了个眼色，不想让爷爷知道生气就赶紧想办法。
“爷爷。”林听上前一步：“那个……等一下程程还要继续输液，要不然您就先回去休息吧，改天再来看程程。”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输液怎么了？我在这里还能影响护士扎针的发挥啊。”
林听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你心疼孙子吗？”
老爷子哼了一声：“少在这里给我打马虎，你爷爷我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
他说完不再理会林听，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季怀泽。
“怀泽，你来告诉林爷爷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被点名让季怀泽有些措手不及，他指了指自己：“我？”
“是，就是你。”
“这个……”季怀泽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他爹，最后只能口是心非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林爷爷，当时我不在现场。”
虽然他真的很想看到林嫡那个缺德的浑蛋被他爷爷家法伺候，可这老爷子的身体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更加担心老爷子会被这件事情气出什么问题，便只能把到了嘴边的实话咽回去。
这时季父也开口为儿子解围：“林叔，我家这个小子什么德性您还不清楚吗？您问他真的还不如问木头呢。”
季怀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