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果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轰的一下炸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我……我不知道，他人现在怎么样？”
季怀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却觉得隔着好远好远听不真切。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是刚刚听说的，他现在人好像在中心医院骨科，我现在在外地出差过不去，程果姐你去看看他吧。”
“哦，好……我……我现在就过去。”
她说完便匆匆忙忙地挂断了电话，急忙起床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便冲出了卧室，直到关上了房门，她才猛然想起自己不可以这样把程程一个人留在家里。
于是她又拿出手机打电话，不知为何她的手在发抖，尝试了好几次才拨通了乔薇薇的电话。
听筒里很快传来了乔薇薇的声音，程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情况，拜托她过来看一下程程。
乔薇薇现在居住的房子距离这里并不远，满打满算也不到二十分钟，可程果却觉得这二十分钟格外的漫长，她只有在房门外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才能稍微缓解自己的焦急。
她在身后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便立刻冲了进去。
在与乔薇薇擦肩而过时，她说了一句：“拜托了。”
半个小时后，程果终于急急忙忙地赶到了中心医院。
在路上她不止一次拨打了林听的电话，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无法接通。
在经过了几番打听之后，程果终于来到了林听的病房外。
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没有敲门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程小姐……”陈川看见她进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知所措。
程果没有理他，而是直接快步穿过了VIP病房外间推开了里边的房门。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身病号服正在打电话的林听。
他应该是也伤到了腿，此刻他的小腿被厚厚的石膏和纱布包裹着，原本俊朗的脸上也有了淤青，配上望着她惊讶的眼神，竟然有一股莫名的喜感。
可程果此刻却是半点笑不出来。
她走到林听面前，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了一句：“出这么大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是没什么事么。”林听说到这里顿了顿，咬着牙话锋一转：“再说我也没有义务，什么事情都和你说，不是吗？”
这话就好像是一根针直轻轻地扎进了程果心里，没有半点血，却只有自己清楚到底有多痛。
她干笑一声：“嗯，你说的有道理。”
程果很清楚自己此刻最体面的做法，就是转身离开，但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什么事吗？疼不疼？”
林听偏开目光，摇了摇头。
程果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行，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回去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不再停留片刻。
可林听却在这时开口叫住了她：“程果。”
程果听见这两个字，心里颤了颤。
在她的印象里，林听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正式称呼过自己。
十年间无论是喜是悲。他都会叫她一句程小果。
程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林听望着她半晌，终于开了口：“我……”
程果看他这副样子，突然笑出声，只不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笑声充满了多少辛酸。
“有话直说，你林听什么时候是这样吞吞吐吐的人啊？”
林听微微垂眸，平静开口：“瑶瑶她回国了。”
“我知道，昨天我也在机场，你难不成失忆了？”程果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了林听要说什么：“嗯……那个你放心好了，我今天就可以从你那里搬出来，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接触了，程程如果想见你，或者是你想见他，可以让陈助理负责接送，不会让其他人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林听听完这番话，并没有感到如释重负，反而双眉皱得更甚，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程果看不明白他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再去花心思去揣摩。
“好了，搬家还有很多事，我先回去忙了。”
程果说完再次转身，而林听的声音也再次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不够。”
程果面露疑惑，扭过头问他：“什么？”
林听深吸一口气，直面她的目光：“你说的这些不够，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
程果转过身向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问：“那你还要我怎么样？”
让她在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以换取他那个心爱女孩的安心？
这样想着，程果咬了咬牙，主动提出：“我明天就会和周姐递上辞职报告，这样你就不是我老板，我们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关系了。”
她话音落下，林听偏开目光：“你离开北城吧。”
有那么一瞬间，程果觉着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她不可思议地又确认了一遍：“你……你刚刚说什么？”
林听提高了音量：“我说，你离开北城吧！”
这下程果听得真切，她在消化了这句话之后，猛然嗤笑起来：“不是，林听你他妈疯了？”
要不是他现在身上有伤，依照她此刻的心情，八成会一巴掌直接呼在他的脸上。
林听完全不看她，苍白无力地解释一句：“我也没办法，只有你离开她才不会误会我。”
“怕人家误会？”愤怒到极致只觉得好笑：“那你早干什么去了？啊？你不想让他误会你这些年干什么去了？你从一开始就应该和我保持距离，这样她才不会误会。”
林听深吸一口气：“我那是因为我哥交代过我，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话音落下，整间病房陷入了安静，陈川站在一旁，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程果不住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一切都是他哥的交代，这些年他对自己的好全部来自他哥的那一句交代，她怎么会不清楚？她很清楚。
“我离开了你们能照顾好程程吗？”愤怒归于平静，她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瑶瑶她不喜欢小孩子，程程和你一起走，我会把他的抚养权转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