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真没想到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程果，愣了好一会儿，才斟酌问道：“程小姐您这是……”
程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了指走廊尽头的VIP病房。
"我能进去吗？"
“这个……”陈川有些为难。
程果苦笑摆了摆手：“打个电话问问，要是他不让我进去那就算了。”
陈川点了点头：“好。”
说完他就去稍远一些的位置，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趁陈川打电话的这个时间，陈小冉凑近程果的耳朵，小声问道：“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他是不是来过咱们公司啊？”
她很确定生活中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人，那就有可能是工作上接触到的。
程果眼下头昏脑涨，思考问题也比平时慢得多，她想了许久才道：“他应该是和他一起去过。”
一句话让陈小冉一头雾水：“他和他？谁和谁？姐，你这怎么喝点酒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程果刚想再说什么，就看见陈川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程小姐，里面请。”
程果闻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迈着漂浮的步子向前走。
“哎，姐。”陈小冉不放心她，想要追上去，可却被陈川拦住了。
“不好意思小姐，林总吩咐只能让程小姐一个人进去。”
陈小冉一愣：“林总？哪个林总？”
陈川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她，仿佛是在用眼神问她：作为盛恒旗下子公司的员工，竟然不知道是哪个林总。
反应过来的陈小冉，一脸吃惊的表情：“林总啊，是那个林总啊？”
陈川：“……”
面对这样的八卦目光，他有权保持沉默。
话说这边，程果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VIP病房外。
她凭借着本能伸手扣了扣门，随后林听低沉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进来。”
程果闻言，便伸手想把面前的门推开，可门把手已经被她压到了最底下，面前的病房门依然纹丝不动。
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后退一步一脚踢在了房门上，粗暴地打开房门。
坐在病床上处理工作的林听：“……”
虽然程果面上还是一片平静，可他从她这粗鲁的动作和微红的脸颊，一眼判定出她喝酒了。
林听眉头紧锁，就这稀烂的酒量，居然还敢自己在外面喝酒？
就她这样，在其他城市能照顾好自己吗？
在林听思考的功夫，程果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喂，你好点了吗？”
林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语气清冷问道：“你来做什么？”
醉了，不代表喝断片儿了，他不能表里不一。
程果也同样不理他，上前一步提高音量：“我在问你好点了没有，你是听不见吗？”
林听：“……”
完了，喝点酒母老虎的特质全部掩盖不住了。
他想了想还是吞了吞口水回答道：“你看谁骨折是一天能好的？”
“啊……”程果理解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听再一次故意板起脸：“你来做什么？难道我昨天和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程果眨了眨眼睛，拉过一旁的椅子在林听面前坐下。
“清楚啊，我又不傻，我怎么会不清楚呢？”程果说着苦笑一声：“我就是吧……想再来自讨没趣看你一眼，你管得着吗？”
林听依然躲着她的目光：“现在你也看了，回去吧，我让陈川送你。”
程果连忙摇头：“不不不，他时薪四位数，我现在可是无业游民，付不起的。”
林听：“……”
这个梗都多长时间了，她怎么还记得？
他不开口，她就直愣愣地看着他，也不说话，病房内陷入了安静。
过了好半晌，程果吸了吸鼻子：“林听，你知道人一辈子最大的错觉之一是什么？”
“我不……”林听原本想直接回答我不想知道，可在目光与程果相对时，又不受控制地改了口：“我不知道。”
闻言，程果突然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你平时那么忙，怎么会关注到这些烂梗。”
她虽然是笑着，可林听看着他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心疼。
“所以最大的错觉到底是什么呢？”他问。
程果停止了笑声，表情变得落寞：“他好像也喜欢我。”
她口中说着他，可眼睛却在看着面前的人。
“很可笑吧？”程果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反正我觉得很搞笑。”
林听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未发一语。
他想说的有很多，能说的却没一句。
“你知道吗？”程果又问。
林听乖乖摇头：“我不知道。”
程果低下头掩饰自己已经红了的眼眶，微微咬着唇。
“你知道吗？其实一开始我特别讨厌你，你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全校那么多学生就单单只是和我过不去，我那时候为了减轻我姐的压力，自己挣学费，一天打了无数工，就这还要分出心神来应付你，那段时间我都快疯了。”
林听目光闪了闪，最后诚恳道歉：“对不起，那时候年龄小不懂事，你现在也可以讨厌我，甚至是可以恨我，都可以，只要……”只要你能好过一点什么也无所谓了。
其实从小家境殷实的他，在一开始是没有办法完全共情于程果这样出身的同学。
他没有看不起她，可也意识不到她的生活到底有多不易，一切都顺着自己的性子来。
直到很长时间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那些幼稚的做法有多么过分，可他从小就高傲，放不下面子去道歉，只能默默做出改变。
加上那段时间，他哥和她姐正在处于热恋期，他们因此接触得多了，关系才慢慢地改变。
从那之后他无论看见什么，都想送给她，只要了解到她喜欢什么，他都会刻意装作无意去满足她的喜好
他当时想自己的感觉应该是愧疚，为自己曾经幼稚的行为给她带来的伤害而感到愧疚，可后来他才明白，这无非是一个人住进自己心里的表现，甚至从一开始他也只是想要引起那个女孩的注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