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谁都觉得这个案子太巧合了，可就是找不到半点有力的证据。”韩叔叔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从警三十多年，这个案子也是我最放心不下的，我原以为在我退休之前它会多多少少有些眉目。却没想到会出那么一档子事，我提前退休了。”
程果察觉到韩叔叔说到这里有些伤感，便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当天晚上，程果和程程在韩叔叔家吃过晚饭之后才离开。
拜访完韩叔叔之后，程果的生活也逐渐步入了正轨。
早上起来送程程去小区不远的幼儿园，然后自己再去上班，相比于在北城，她的工作要轻松不少，完全有足够的空余时间做一些其他事情。
不知不觉程果渐渐的也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元旦前夕。
彼时的冰城已经是大雪纷纷，在室外放眼望去，满目皆是一片洁白。
住宅楼下，有三个丑的各有特色的雪人，这都是程果和程程以及许梦楠的杰作。
程程说，最高最胖的雪人是林听，比林听矮一些的雪人是程果，站在他们中央小小圆圆的就是他。
虽然已经两个月都没有见到林听，可在这期间林听也是打来过那么几个视频电话，是以程程始终相信林听就是在国外忙工作，所以才会这么久不出现。
程果也十分纠结，要不要和小朋友好好谈一谈，毕竟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
可她又不知道话应该从哪里说起，况且林听在这段时间偶尔也会打来视频，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让程程始终认为他只是在国外，貌似也没什么不好。
三十一号这天，程果原本和许梦楠相约一起跨年。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冬季是冰城急诊科接诊的高峰期，因为受不了高强度的工作，当天下午许梦楠的一位同事便病倒了，许梦楠无奈只能顶替他的夜班。
她在电话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和程果道歉。
程果并没有丝毫责怪，反而笑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又不是故意放我鸽子，你这段时间有多忙，我都看在眼里，那都快要起飞了。”
明明是一起租的房子，而且还在同一楼层，可程果确实常见不到许梦楠的人影，早出晚归四个字在她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个人没说几句，许梦楠那边就又来了病人，她只能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程果忙工作忙到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准备去幼儿园接程程放学。
冬天日短夜长，虽然才刚刚五点，可室外已经看不见一丝阳光，留下的只有一盏盏路灯的微弱光芒。
程果穿着她特意淘来的长款羽绒服，脖颈处用长长的围巾围了个严严实实，势必要做到不让一丝一毫的寒风吹进自己的身体。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程果走着走着便发现了不对劲，她总是感觉自己身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
她微微侧目，看向自己的影子，果然发现自己身后数米处有一个人，那个人似乎始终和她保持一样的速度，她一时之间分辨不出那个人到底是顺路，还是在尾随自己。
她告诉自己这样的情况下必须冷静。
为了保险起见，程果并没有马上去幼儿园，而是拐进了一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
她在便利店内逛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买了两瓶水走了出来。
可当她拿着东西向着小区走去时，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依然还在，这也证后确实有人在尾随她。
虽然程果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可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的加快。
就在她打算报警时，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别怕。”
在这一瞬间程果呼吸止住，随后心里升起熊熊怒意。
她直接转身快步向来人走去，伸手把自己的包甩在了对方身上。
“你有病！”
林听顺势接住了她的包，张了张嘴，最后干巴巴地解释：“我出差路过这里，想来看看……程程。”
准确的来说，他是想远远地看他们一眼，可心之所向，他不受控制地越走越近，最终还是让她察觉了。
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他还是开了口。
“抚养权都给我了，不就是想和我们断绝一切来往吗？那你还来看什么？”程果大声质问。
如果是平时，她大概率是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可现在的她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便有些口不择言了。
林听被问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他身上穿了一款加厚的风衣，可在这天寒地冻的冰城却显得异常的单薄。
半晌后，他沉声道：“可是程程想见我。”
程果：“……”
这个家伙是吃准了自己不会因为大人的事情，而忽略程程的感受。
让小家伙开心健康地长大，曾经是两个人共同的目标。
“程程想见你，一定是想光明正大的见，而不是让你背着那个人自己偷偷地过来，像做贼一样，他知道会伤心的。”
按照沈熙瑶的个性和林听对她的宠溺程度，林听应该是背着她偷偷地跑过来的。
一想到这个程果，就感觉自己的心里更加发堵，这种感觉倒不全是因为自己。
想当初林毅在弥留之际，把程程托付给了林听，就是希望林听能替代自己，填补孩子心中父亲的那一个角色，他当时应该是很相信林听的吧？可是结果呢？
林听现在这个态度一点也配不上他哥临死之前的那一份嘱托。
林听闻言看着程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程果说的并没有错，他确实是一个人偷偷的不远千里的跑过来，不过他并没有瞒着某一个人，而是瞒着所有人，甚至连陈川都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沉默良久之后，他说了句：“那就不要让他知道。”
“呵……”程果被他气笑，无话可说，转身就走。
她走，林听就默不作声地跟在她的身后。
两个人穿着相差甚远，却走在一起，惹着路过的行人纷纷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