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果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碗筷，接起了电话。
“喂。”
她话音落下，电话那边却没有立刻传来林听的声音。
程果皱眉，耳边传来了几不可闻的抽泣声。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里已经有大概的猜测。
“怎么了？”她问。
电话那边的林听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才道：“爷爷他走了。”
虽然内心早已猜到了，但程果听见这几个字后，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震。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小时前。”
程果闻言张了张嘴，可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需要我带着程程过去吗？”
再怎么说程程也是林家唯一的重孙辈，虽然年纪小，可这个时候也应该到场。
“别了，爷爷明天早上会去殡仪馆，那个时候你们过来吧。”电话那边的林听已经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安排起事情有条不紊。
程果轻嗯了一声：“好，我明白了。”
她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你……节哀。”
电话那边的林听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先挂了。”
程果挂断了电话，又坐回了餐椅上，双目无神望着餐桌上的菜品发呆。
“怎么了程果～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程程稚嫩的声音把程果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没有……”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要怎么和一个年纪尚幼的小朋友解释一位长辈的离开。
就在这时，房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程果起身去开门。
门外敲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季怀泽和乔薇薇。
程果看见季怀泽有些意外：“你没有去医院吗？”
季怀泽稍稍一愣：“我哥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是吗？”
程果点了点头。
“姐，你可不可以去医院啊？”季怀泽直接说道。
程果感觉有些离谱：“我去做什么？”
除了需要带程程过去以外，她这个时候好像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
虽然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送林老爷子最后一程，可那也应该是去参加葬礼。
闻言，季怀泽斟酌了一下才说：“林老爷子这一走，对我哥的打击应该挺大的，我想他现在这个时候是需要人陪的。”
“那你此时更应该去医院了。”程果直接道：“就算是你不能去，那也会有其他人，反正不会是我。”
前几天她刚刚因为去送晚餐的事情，自取其辱，没这么快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会直接拒绝，完全是在季怀泽的意料之中。
“姐你说的没有错，这个时候我不能去，现在林家正是非常时期，只要和林家有一点点生意来往的，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其中任何一方走得太近，毕竟林老爷子的遗嘱还没有公布。”
话音落下，程果愣住，她迟疑问：“包括你们季氏吗？”
其他人这样做，她倒还可以理解，毕竟在一个家族内有可能发生内部矛盾时，作为外人，保持中立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可如果季家也是如此的话，那也未免太过可怕，季父可是林听的亲舅舅啊，就算是古代的皇位之争，这样的姻亲关系都不可能保持绝对中立。
季怀泽咬了咬唇，最后一脸为难的点了点头：“姐，我们这些家庭背后的事情，你可能不了解。”
程果忍不住冷笑一声：“我确实不了解。”
背后的什么事情？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吗？
季怀泽就好像没有听出程果语气中的不善，继续劝说：“反正连我们家都避而不及，更何况是其他人呢？我哥的社交圈子里，就没有和盛恒一点生意来往都没有的人，此刻他可能只能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
程果站在门前，没有说话。
季怀泽还在继续讲：“姐，你说我哥为什么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他完全可以明天一早通知程果，让她带着程程去医院。
程果：“……”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莫名回想起林听方才电话中的哽咽声，他大概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给她打出的电话，否则依照他的性格，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别人面前这样失态的。
“小叔叔，你怎么过来了？”程程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我过来陪你拼乐高呀，那个乐高不是还没有完成吗？”季怀泽说着绕过了面前的程果走进了房间。
乔薇薇没有跟他一起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好友。
“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就好，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刚刚在来这里的路上，季怀泽给林听打过视频，他确实是一个人。”
程果长长地叹了口气：“那程程就拜托你们两个人了。”
乔薇薇点头：“嗯，放心吧。”
程果回房间套了一件外套之后，便拿着手机出了门，十几分钟之后，她便赶到了中心医院，住院部大楼前。
因为之前不止一次来过，她轻车熟路地便找到了VIP病区，只不过她扑了个空，林老爷子离世后，早已经不在这里。
经过了几番周折之后，她终于是在去往太平间的楼梯口找到了林听。
此刻的他虽然还是平日里职场精英的穿着，可孤零零地坐在楼梯拐角处的台阶上，让人感觉有一丝丝的狼狈。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听回头望去，便看到身后的程果。
这个转角的灯应该已经坏了，始终没有亮起，林听只能通过楼上传来的光模糊看见身后人的大致轮廓，可他却无比肯定，这就是程果。
“你怎么过来了？”他问。
“我……”程果不知自己该怎么回答，索性便闭了嘴，直接在林听的身边坐下来。
林听也不再追问，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相顾无言。
“程小果，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真心待我的亲人了。”林听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平时在陈述事实一样。
程果错过同借着温柔的灯光望着他：“怎么没有？程程难道不能算是你的亲人吗？”
“那不一样。”林听垂下头：“程程是我的亲人，是一个需要我们去照顾的亲人，可这世上再也没有能照顾我的亲人了，今后无论是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