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度。
陈小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小声嘀咕：“这个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竟然敢我们大老板这么叫板？”
程果没有回答她，目光看了一下周围。
卫生间的位置虽然相对来说比较偏僻，可人流量并不少，此刻有不少从卫生间内出来或者过来的人，听见这边的动静，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天刚到餐厅，往来的人有不少的是在商界打拼的，其中自然不乏人数林听的，渐渐的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拿出手机偷偷拍摄起来。
如今林老爷子刚刚离世不久，不管是对于林听个人还是对于整个集团，这个时间段都是一个多事之秋。
这个时候林听最应该做的就是稳定住局面，避免节外生枝，低调低调再低调。
林听刚刚上前一步，便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住，一回手便看见了程果那双熟悉的眼眸。
他微微蹙眉：“你干什么？”
程果使劲做了下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撤。”
“你开什么玩笑？大家都看着呢，这家伙就差把我的底线踩在脚底下了，这个时候我能撤？”
程果依然抓的他不放，把声音压到最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就是因为大家都看着，这如果没人，事情就好办了。”
林听当然知道程果在担心些什么，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也不行。”程果说着也不管三七二十，直接用力拉着人走：“走走。”
林听一个身材高挺的男人，要是铁了心不走，程果是无论如何都拉不动他的，可她手臂上的伤还没有痊愈，他不得不担心她用力过猛，会让手臂上的伤崩开，只能跟着他走。
他一边走一边威胁警告：“程小果，我劝你不要太过分啊，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程果对于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头也不回就拉着他走，闭口不言。
跟着两个人身后的陈小冉和小李看见这一幕的目瞪口呆。
小李小声嘀咕：“这真的是我心中的那个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大大大大老板吗？想林总这样的霸道总裁，不应该是这种画风吧？”
陈小冉瞥了他一眼：“一看你就是个直男，这叫什么？这叫百炼钢中化成绕指柔，我和你说，一个男人就算在社会上有多么牛的成就，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会是另外一副温柔的模样，当然渣男除外。”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小，可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前面两个人的耳朵里。
程果感到万分感慨，当即就放开了手。
她这一不放开不要紧，林听立刻就转身往回走，程果用再一次眼睛手快的抓住了他。
“你干什么？人家早就走了。”
“走了我也能追上，他喝了酒肯定不能自己开车，除非不要命了。”
程果：“……你至于这么较真吗？”
林听理所当然：“当然至于，他都踩到我的底线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程果今天晚上再次听到底线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话便是：“所以你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林听一时语塞：“……”
一旁的陈小冉瞪大了眼睛：“姐，这个你都不知道吗？”
程果看向她：“你知道？”
陈小冉：“……”
她还真的知道，但是她不能说啊，多年吃瓜群众的信仰告诉她，只能安安静静的吃瓜，绝对不能参与其中。
就在这时，周玲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林总，您怎么过来了？”
程果听见这既欢喜又惊讶的声音，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完了，这林听今天恐怕很难顺利回去了。
林听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微微颔首：“我来接她回去。”
这个她指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周玲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随后礼貌一笑：“是这样啊，可我们这个庆功宴还没有结束呢，要不林总也留下来聚一聚吧，就当是我们感谢您这一年来的支持，没有您和盛恒在背后大力的支持，技艺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这样恭维的话，林听这几年来几乎每天都会听到。
他淡淡一笑：“技艺是盛恒旗下的子公司，支持是应该的，还是周玲以及其他管理层和工作人员的能力过硬，要不然也不可能有今天。”
“没有没有没有，林总过奖了。”虽然说的很谦虚，可周玲脸上已经扬起了骄傲的笑容。
周玲凭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真的把林听邀请进了包间。
程果自然而然的跟在他们身后，她可以和林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可当他们出现在包间内，众人的目光还是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打量，心中有羡慕，有探究，也有嘲讽。
原本快要接近尾声的庆功宴，因为林听的到来又继续了下去，周玲大手一挥，继续上菜。
林听原本只是过来接程果回家的，可又不知不觉变成了应酬。
期间技艺的几位高管纷纷端起酒杯跟林听敬酒，漂亮话说的一个比一个漂亮，可也是因为太过漂亮，也同样显得异常虚伪。
程果在心里微微叹口气，林听却已经是见怪不怪，只道：“我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就不喝酒了。”
这如果是别人这样说，大家当然会说回家时叫个代驾就是了，可林听的身份不一般，他这样说被控的意思，实际上就是自己不想喝酒，他不想喝，自然不会有人相逼。
晚上十点钟，这场持久的庆功宴终于是结束了，林听和程果走出了餐厅，其他人去了附近的ktv继续团建活动，他们两个则是打算直接打道回府。
这个酒店距离林听所在的小区，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
程果上车后一直望着窗外，什么也没有说。
直到快到小区，林听还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程果把自己的目光收回，看一下身旁的他。
“我在想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这个人的底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