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果闻言，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她吞了吞口水，斟酌道：“薇薇……我想乔阿姨应该更希望你多回去看看她。”
话音落下，电话那端却迟迟没有传来乔薇薇的声音。
程果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喉咙：“薇薇？乔薇薇！？”
“我在听。”
再次响起的声音，让程果稍稍松了口气，她望了一眼车窗外，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乔薇薇家小区了。
“薇薇……”她稍稍顿了顿：“我想吃水饺了，明天你包给我好吗？”
今天的事情，到了明天就是过去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薇薇貌似在电话那端无奈地笑了笑：“我冰箱里有已经包好的，你想吃可以拿回……”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程果就打断了她。
“我不！我就要吃你现包的，在你家吃，和你一起吃！”
像是小孩子任性发脾气，可声音里隐隐带了一丝丝的哭腔。
她刚刚说完，车子便停了下来。
程果小声说了一句：“看好程程。”便下车向着乔薇薇所在的住宅楼跑去。
眼下虽然是晚上，可楼下依然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程果在人群外仰起头望去，远远地就看到顶楼天台上有一个人，此刻那人就坐在围栏上。
虽然心理上早已经有了准备，可看见这样一番场景，她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程果挤过了人群，便想自己上楼，可却被警察和消防员拦了下来。
不等她自己开口解释，一旁的欣欣妈就先解释清楚了。
“警官，她是上面那位姑娘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你们让她上去，说不定就能把人劝下来。”
程果手里的手机还没有挂断电话，楼顶的乔薇薇自然是听见了欣欣妈和警察的对话。
“原来你已经来了啊？”她又是一声叹息。
程果握着手机的手又紧了紧，她一边走进住宅楼一边道：“是，我来了，薇薇，你在上面等我。”
其实乔薇薇如果是在电话里和她哭诉，她也许还不会这样紧张。
可乔薇薇没有，除了一声又一声无奈的叹息，她什么也没有。
程果比谁都知道，一个人受到巨大打击绝望时，是根本就没有眼泪可以哭的。
在程果进入电梯的前一秒钟，林听追了过来。
他拿出一只蓝牙耳机放进了她另外的一只耳朵里，用手机打字和她说，警察和消防员等一下会通过这个耳机和她打配合。
程果的视线离开手机，抬眸看向林听，他对她点了点头，莫名地让她有了些许的安心。
电梯只是到达室内最高的二十五楼，想要去楼顶还是需要走楼梯。
林听到了二十五楼便停住了脚步，目送着程果一个人上到了顶楼。
程果到了楼顶，先是扫视了下周围。
除了坐在围栏上的乔薇薇以外，现场还有几位消防员和警察，其中一位消防员在乔薇薇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扣好了安全绳，随时准备救援。
听见程果的脚步声，乔薇薇并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是欣欣妈给你打的电话吧？”
程果轻嗯了一声。
“薇薇……有什么事情我们下来好好说好吗？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害怕。”
她的声音已经染上哭腔，让一直一脸麻木的乔薇薇瞬间红了眼眶。
“对不起，程果，让你担心了，搞这么一出还惊动了这么些人……对不起……对不起……”
在她一声又一声的道歉中，一滴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程果，你还记得杨静吗？”乔薇薇突兀问道。
程果回忆了好久，才想起这样一个人：“记得。”
杨静也是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不过因为性格不合，程果和她的交际并不多，也谈不上有多熟悉。
“她和齐博伟有一个三岁大的儿子，他这么多年不愿意和我结婚，也是因为他们早就领证了。”乔薇薇说完嗤笑一声。
程果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预料到是齐博伟那个浑蛋出轨劈腿了，可却没有想到事实却是这样让人始料未及。
乔微微抬手擦掉眼泪：“他啊，小时候在福利院接近我，是觉得我可以庇护他，和我一起其他孩子都不会欺负他。”
“长大后和我谈恋爱是因为……”说到这里，乔微微的声音顿了顿：“是因为我爸的那笔抚恤金。”
听到这里，程果忍不住咒骂一声：“他是个浑蛋！”
乔薇薇的父亲是一名人民警察，在二十年前因公牺牲，因此便有了那笔抚恤金。
这么些年，乔阿姨的工资几乎都花在了福利院的孩子们身上，但丈夫用命换来的这笔抚恤金，她没有动过，一直为女儿留着。
就在去年，乔阿姨拿出这笔钱替乔薇薇和齐博伟付了房子的首付。
原本计划房产证是写两个人的名字的，可乔阿姨和乔薇薇对齐博伟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半点防备之心，让他轻而易举的就拿类似于税率高，房子限购写一个人的名字只占有一个名额等等借口，避免了写两个人的名字。
也就是说，现在那套房子的主人只有齐博伟一个人，搞不好还会算作她和那个杨静的婚内共同财产。
“我对不起我爸妈……呜……”乔薇薇哽咽出声：“有可能的话，程果，你多回去看看我妈吧。”
“你……”程果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才开口：“乔阿姨是一位很伟大的妈妈，她让我们这些没有妈妈的孩子感到了母爱，我也愿意把她当做自己的母亲，可她的女儿是你啊，你是她唯一的女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她怎么活？”
乔薇薇闻言，眼泪流得更凶：“可我……哪有脸面对她啊，今天这个局面是我当初坚持所换来的啊。”
她和齐博伟刚刚交往时，她母亲是有过顾虑的。
“薇薇……年幼丧父，中年丧夫，你是觉得你的母亲过得还不够苦吗？还要来个老年丧女？”程果语气中满是心疼，可也是恨铁不成钢。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便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