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是福如海。
这个老太监其实早就到了该出宫养老的年纪,要不是因为萧崇宣的年纪尚小,还有先帝遗志需要守着,福如海早就出宫享福了。
现在看着新朝即将大换血,下面站着的大多都是陛下和璟安王亲自挑选的人才,福如海可能很快就要出宫了。
他往众人的面前一站。
手上只拿着一个小册子。
册子上写着三甲的名字。
众人屏息凝神,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就等着站在上面的这个老太监开口。
福如海也不搞故弄玄虚那套。
他看着下面的众人,严肃开口。
“殿试探花者——江南郡,杜元!”
这位是江南郡的大才子,能得探花是人人都能预料到的事,大家脸上只有佩服,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
“殿试榜眼者——中都济源书院,谢居安!”
泰安殿前立刻想炸了锅一样。
谢居安今日可真是长脸!
济源书院是中都城内的一间学堂,里面听学的都是些贫苦人家的子弟,谢居安更是穷,他一门心思只想效仿前朝,让那些读书人有书可读。
这可不是他第一次参加科举了。
之前两次都因为奇奇怪怪的原因落榜,如今走到殿试,已经是不易,现在一举拿到榜眼,很快就是未来的当朝宰相。
“安静!”福如海的嗓门很高,下面众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状元郎。
大家都心知肚明,谁能得状元,那简直是鸡犬升天,从此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整个北徵,除了陛下之外,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是当朝左丞相。
只见福如海顿了顿,看向众人。
一字一句的,高声道:
“殿试状元者——
合荒郡,柳宴!”
众人沸腾了起来。
公布二甲三甲的时候,都没有柳宴和李广山的名字,大家便都知道这两人定有一人被挤出三甲之外了。
但谁都没想到被挤出去的人会是李广山。
其一,李广山是这届考生里后台最硬的一个,他跟着潘云海多年,在许多文武大臣面前也早就混了个脸熟。
其二,李广山的学识也是极好的,文墨一直跟柳宴不相上下,他没进前三,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此时李广山已经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犹如天塌一般大声哭泣,边哭泣边质问,为什么没有自己。
萧璟邺和萧崇宣出门时便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科考落榜的人不在少数,像李广山这样跪地痛哭的人更是不少。
萧璟邺早就看惯了,冷脸问他:“李广山,你觉得冤?”
李广山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但他也知,陛下阅卷,他若喊冤,那就是在质疑陛下。
李广山跪着道:“草民不敢喊冤,草民就是想知道,因何原因落榜。”
萧璟邺瞥了他一眼:“我问你,今天殿试的论题是什么?”
“民富论。”李广山不假思索道。
“好,那既然是民富论,你答的是什么?”
李广山不敢耽误,将自己的文章大概总结了一下。
“若想富民,需先富国,管理百姓者,官也,只有先让官都富起来,百姓才能衣食无忧,草民这观点,有错?”
“当然有错!”
清脆的女声传来,众人向后看去,只见云想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大理寺卿潘云海之女,潘之柔。
看见潘之柔后,李广山明显愣了一下。
他磕磕绊绊道:“柔,柔儿,你怎么来了?”
潘之柔不屑扫了他一眼。
她直接越过李广山,跪到萧崇宣和萧璟邺面前。
“臣女潘之柔,见过陛下,见过璟安王。”
萧崇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潘云海。
潘云海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
萧崇宣疑惑道:“你是潘爱卿家的千金?朕记得之前见过你两次,现在过来是何意?”
潘之柔顿了顿。
鼓起勇气道:“臣女要告发家父潘云海,勾结曹明哲,陷害璟安王,李广山,更是暗中与曹明哲来往多次,试图架空圣上!”
此话一出,群臣都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摆明了跟自己的生父对着干吗。
“你这个姑娘家,怎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言乱语。”
有大臣为潘云海站出来发声:“潘大人可是整个朝堂中出了名的清廉,从不结党营私,本官到潘府去过几次,也见过你几面,平时看着温婉大方,怎可污蔑自己的生父呢!”
“是污蔑还是事实,臣有个证据,还请陛下过目。”
云想从袖子中拿出一本簿册:“这是李广山这段时间往曹明哲府上送过的财物账册,查抄曹府的时候被潘云海偷偷藏了起来,陛下一看就知。”
萧崇宣接过账目,拿在手里仔细翻看。
越看脸色越不好。
潘云海出了名的廉洁,萧崇宣为了让他成为权臣的表率,特意赏赐了潘云海许多名贵珍惜的宝贝。
现在可好,这些宝贝现在全都在这本册子上了。
真是看不下去,萧崇宣的手越看越抖,将簿册重重往地上一摔:“来人!将潘云海和李广山给朕押进天牢,由璟安王亲自审!”
“陛下。”萧璟邺忽然面向他,道:“臣认为,有比臣更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对上萧璟邺的眸子,萧崇宣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看向台下刚成为丞相的柳宴和谢居安:“左右丞,这件事就交给你们来做吧。”
回去的路上,萧璟邺和云想一同坐在马车内,墨轩突然在外面问道:“主子,咱们明天就起程吗?”
云想好奇地看着他:“去哪?”
萧璟邺没有回应,而是掀开了窗帘的一角。
对外道:“不用你们跟着,你和影一影二好好守着王府,我们走不了多久。”
云想又问:“到底去哪?”
萧璟邺忽然凑近,惹得云想脸瞬间就红了。
温热的气息像羽毛一样扫在云想的脸颊上:“事情都解决了,小九也被陛下流放西荒,你不是说想去南洋看看高山?本王这就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