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切浑然不觉的白浪黯然回到家中。
想起自己今后的人生只能在颓靡中度过,不由悲从心起。
当初母亲在时,自己是何等的无忧无虑。
和所有小朋友一样,充满了对长大后的向往和期待。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他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从此以后,就只能像个行尸走肉般,毫无意义地活着。
想到这些,白浪不禁伸手摸向胸口的晶莹吊坠。
那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也是他缅怀母亲唯一的念想。
可不料,他这一伸手,却扑了个空。
左右摸索,脖子上除了那根挂着晶莹吊坠的细绳之外,再也没有其他!
他顿时惊跳而起!
紧张地低着头拿着细绳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有看到吊坠的身影。
他急了。
开始疯狂地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寻找,同时努力地回忆着一切可能遗失吊坠的地方。
“不对啊!前两天我不是还拿着吊坠怀念过母亲吗?这些日子也没出门啊,怎么突然之间就不见了呢?”
冥思苦想,也实在想不起自己还有哪里的疏漏。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狠狠一跺脚。
“糟了!莫不是刚刚不小心落在方家了吧?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我还要再次腆着脸去方家找寻吗?”
就在白浪焦头烂额,不知所措之际,耳畔忽然传来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呵呵笑道。
“少年郎在找什么呢?要不要老夫帮你找找啊?”
“谁?谁在我房间?”
白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以为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的时候,
突然,
眼前凭空出现了一缕灰雾。
灰雾越来越浓厚,不一会,竟渐渐从里面钻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来。
白浪被吓得一蹦三尺高,警惕地看着老头,惊恐地问道。
“你...你是个什么东西?是人是鬼?怎么出现在我房间的?”
老头一手后背,一手轻捻着胡须,面带着和善的微笑,呵呵答道。
“少年郎不必惊慌。老夫既不是人,也不是鬼,前身乃是九霄之上,混沌...”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大概是转念想了想,继续说道。
“其实,我只是一缕寄居在寰虚坠中的残魂而已。亦或者,你也可以当我是寰虚坠的器灵。我叫昆屯!”
“昆屯?寰虚坠?什么东西?”白浪煞是不解。
昆屯笑了笑,解释道。
“寰虚坠,就是你一直戴在胸口的那枚晶莹吊坠。只因你之前你服用的那颗聚魂丹,补充了我的魂力,让我苏醒过来的同时,也触发了寰虚坠的认主,故而这才有了老夫的出现。”
白浪更懵了。
什么?认主?
那晶莹吊坠自己戴了近十年了,从没发现有什么奇特之处,怎么忽然之间还会认主了呢?
带着些许的疑问,他茫然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的吊坠没丢?”
昆屯浅笑依旧,毫不否定地答道。
“没错!”
“那…它去哪了?为什么我怎么也找不到呢?”
昆屯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和白浪解释。思索良久后,索性袖袍一挥。
白浪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人顿时就来到了一处白茫茫的世界。
这片世界他很熟悉。
剜骨汲血之前,他经常进来。可剜骨汲血之后,他就再也无法进入。
只因这里是他的识海,没有修为,他根本无法内视!
“你看看,前方那座静静悬浮在你识海之中,有些类似棺椁的水晶物件,是不是你要找的晶莹吊坠?”
顺着昆屯手指的方向望去,白浪猛然瞳孔一缩。
虽然此时的晶莹吊坠与之前挂在他胸口时形状有些差异,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就是自己遍寻不着的珍视之物。
“这…怎么会这样?我的吊坠…哦不,寰虚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昆屯抚了抚胡须,呵呵笑道。
“呵呵…少年郎有所不知啊。寰虚坠本就是一件来自上古时期的至尊神器,认主后自然不会像普通法器一样,仅仅只建立与主人之间的感应。藏在识海里既方便随时取用,又可以杜绝他人的觊觎,实则最安全的方式啊!”
白浪有些质疑,围着寰虚坠左右打量,有些不太相信地说道。
“安全自然是安全。可问题是,这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特别啊,如此也能称之为神器?”
“这叫什么话?寰虚坠功能强大,其内部自成空间。时间流速为外界一天,里面十年,元气浓度更是比仙界还要浓郁!如此难道还不足以被称之为神器?”
白浪顿时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那...那照你这么说,普通修者在寰虚坠里面修炼一天,岂不是可抵他人在外界数十年的苦修?”
昆屯霎时摇了摇头,否定道。
“非也!寰虚坠内部虽然自成空间,但其根本却是与纳戒一般无异。平日里除了用来储存之外,也就只能种植些灵药灵草而已。并不适合活物在此间生存。如此说,少年郎可能明白?”
白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那也很厉害了。能够种植灵药灵草的话,若是再配以高超的炼丹术,修行速度照样可以快人数倍不是吗?”
“当然!不然它凭什么被称之为至尊神器呢?”
昆屯的肯定几乎颠覆了白浪的认知。
寰虚坠的强大更是让他惊喜不已。
可没过一会,他的眼神却徒然变得忧郁起来,有些失落地哀叹道。
“可惜啊!若是七天前,我获此至宝,定然会喜不自胜,兴奋不已。可现在...体内至尊骨麒麟血已被剥离,从此不过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废人,寰虚坠就算再强大,于我而言也已经是无济于事,暴殄天物了!”
看到白浪突然如此忧伤,昆屯不由眉头一皱。
“少年郎年纪轻轻,本该如初升的太阳一般充满朝气,何以如此妄自菲薄呢?”
白浪哀怨地看了昆屯一眼,一五一十将自身的遭遇倾吐了出来。
昆屯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再次捋了捋胡须,这才说道。
“依我看,少年郎完全不必如此绝望。天地大道万千,一条路走不通,何以不去尝试别的路呢?你虽然丢失了至尊骨,以至于断了周身灵气运转的通道。可这周遭茫茫元气,又不是只有灵气这一种可供人修行!大不了换个方向,说不定也有另辟蹊径的可能啊!”
白浪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情绪低迷地回道。
“话虽是这么说,可我现在连灵气都已经感应不到了,哪里又还有什么别的蹊径可言?”
可话刚落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双眼放光地看向昆屯,情绪也莫名地激动了起来。
“老先生你刚刚说什么?元气?元气是什么?难道我现在感应不到天地灵气,还能有别的方法修炼元气?”
昆屯呵呵大笑。
“少年郎说笑了!元气只不过是天地灵气和混沌气等一切充斥天地间气体的统称。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的没错,你现在感应不到天地灵气,不代表修不得混沌气,毕竟这本就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
白浪闻言,身体骤然一颤。
宛如一个长期在黑暗中找不到希望的人忽然看到了一丝光亮。
他急忙来到昆屯面前,眼神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先生此话当真?我真的还有重回修炼之路的可能?”
昆屯不可置否地答道。“当然!我一把年纪的人了,有必要骗你这样一个小娃娃?”
白浪欣喜不已,忙问道。
“那老先生可否愿意教我?”
没想到昆屯只是瞥了白浪一眼,不屑地反问道。
“你?我为什么要教你啊?教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啊?”
白浪被这一句话彻底问住了,左思右想,好像自己确实没有要求昆屯的理由。
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无奈说道。
“你...你不是说你是寰虚坠的器灵吗?我现在是寰虚坠的主人,那不就等同于是你的主人?你教我修行之法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昆屯顿时有些恼怒。
“放屁!就你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娃娃,也配当我的主人?而且我之前也只是说,你可以把我当成寰虚坠的器灵,我又没有说我真的就是个器灵!你虽是寰虚坠之主,却也没有资格来命令我!”
白浪顿时词穷。
“可…可你毕竟是依附在寰虚坠内的残魂啊!你在我的寰虚坠里住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给我这个寰虚坠的主人交点租金啊?”
“呵!”昆屯更是不屑了。
“交什么租金?我凭什么给你交租金?你要有能耐的话,大可以把我赶走啊。
老夫还不怕告诉你了,就凭我的实力,别说你这小小的寰虚坠了,就是再强的神器,老夫想要依附,那也是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的!还想要我交租金,真是大言不惭!”
白浪这下是彻底没辙了。
他没有想到,昆屯看上去一把年纪,可这不要脸的样子,却是比一般的混混更无赖。
就在他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说服昆屯的时候,昆屯却像一个老小孩一般眼骨碌一转,霎时换了一副面孔,狡黠而又神秘地笑道。
“嘿嘿…少年郎。其实你想让我教你混沌气的修习之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要你答应我,他日若能登临巅峰,你要无条件地为我做一件事才行!”
白浪下意识地警惕。
如果自己能在昆屯的帮助下重回修炼之道,甚至有机会登临巅峰的话,别说是答应帮昆屯做一件事了,就是做十件,一百件,那也是报答不了昆屯的恩情。
纵使这些事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他也不会犹豫。
可万一,他要是把自己当成鼎炉,等自己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之后,要求自己把身体送给他重生,那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毕竟他之前可说过,他是一缕残魂!
残魂在修者的世界里,接机夺舍重生的故事可不少!
见白浪再三犹豫,昆屯也好像彻底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满不在乎地笑道。
“少年郎,你现在该不会是在担心,之后我让你做的事情,是要让你给我借体重生吧?你误会了,我要是想借体重生,哪里还需要这般麻烦,将你培养至大道巅峰啊。直接找一具躯体自己修炼岂不是更省事些?”
昆屯的话有些道理。
但白浪还是没有放松警惕,直言问道。
“既然如此,你现在大可说说,到底需要我做什么?万一我做不到,也不至于辜负了你的期待不是?”
可昆屯只是抿着嘴摆了摆手。
“欸,这事暂时不能告诉你!况且,你若是不能登临巅峰,告诉你也白搭。你现在只需要考虑,要不要和我达成这一个交易就好!”
白浪思索了许久,想努力捋清这其中利害关系。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与其从此成为一个废人庸庸碌碌地过完一生,不如赌一赌。
万一真如昆屯所说,他并没有打自己身体的主意呢?
而且就算他真的是打了,等自己登临巅峰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足够可以跟他抗衡的实力呢?
大不了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多多留些心眼,慢慢地寻找破解之法就是了!
想到这些,白浪彻底下定了决心,坚定不移地答道。
“好,我答应你!”
昆屯顿时哈哈大笑。
“哈哈…这就对了嘛!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来吧,我这就把这本无品无阶的混沌气修炼法诀“情殇诀”传授给你把。”
说着,手掌轻轻一挥,“情殇决”便犹如醍醐灌顶般一点一点进入白浪的脑海。
白浪有些诧异。
这就传功了?难道他不得先在我身体里做什么手脚,以防之后我爽约吗?
白浪心里这么想着,但昆屯却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一边传功,一边还不忘叮嘱道。
“少年郎,在这之前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情殇决”这部功法很特别,它无阶无品,若是你悟得好,它可以超越一切!可若是悟不好,它可是连最低阶的功法也不如的!一切的一切,就都要看你的造化了!”
白浪重重地点了点头,索性不再去想昆屯有没有在他身体里留下心眼的问题,全心全意地接受道。
“放心吧,老先生。”
“我的人生原本就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又怎能放过?
无论如何我都会努力争一口气的!
不是要向别人证明我有多了不起,而是想让别人知道,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