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宁留下时淮一行人的事情,整个医馆只有他、曾晖行和罗明带领的几个兄弟知道。
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是将人安置在僻静处。
姜叶落在院子外的围栏处,看到自己的定位和白猫重合,她收起系统面板,将感知扩散出去,人则靠在墙外闭目养神。
她这一天都没有休息,要不是异能升级,她早晕在了半路。
不过她今日用起异能,多少有些挥霍,这会儿也有点头晕目眩。
但休息并不影响姜叶稍微用点异能扩散感知。
很快,这附近房间全都被纳入她的感知笼罩范围。
西北方的几个小房间里此时住满了人,一个个身上带伤挂彩,想来应该是跟着时淮的时家异能者。
而时淮和栾宁,此时正单独待在中间的客厅里。
说是客厅,但其实只有一扇侧门供人进出,也是严严实实到连一个窗户都没有。
栾宁只能就着幽微的烛光,给这位小少爷处理背上的伤口。
当他看到时淮背后已经有些腐烂的刀口时,皱着眉道:“你应该早点说。”
时淮正半弓着背,呲牙裂嘴地缓解痛苦,闻言道:“我这不是……嘶,不严重嘛,他们的伤……比我严重多了。”
小少爷昂扬的语气,到最后有些无端的失落和沉重。
栾宁神情淡淡地给他伤口消毒:“伤的轻重应该由医生来判断,不是由你感觉。”
“嘶……痛痛痛!”时淮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想站起来。
“这只是消毒。”栾宁有些无言地按住他的肩膀,“而我用的是碘伏,不是酒精。”
时淮神情一顿,有些尴尬:“还还不该痛是吧?”
“你很怕痛?”栾宁没有回他,而是问道。
时淮重新坐下:“当然怕!谁能不怕痛?而且小爷从出生到现在,头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栾宁:“那你怎么忍这么久的?你的伤口不该被你的痛觉神经忽略过去吧。”
他被柯才英异能制造出来的兵刃所伤,短短时间,就已经腐烂感染,伤口一直粘在衣服上,这种痛并不好受。
但时淮从进医馆到现在,接近两个小时,先是跟罗明他们打了一架,后面又和他讨价还价,一直没表现出来异样。
直到栾宁和曾晖行,处理完他带来的所有时家人的伤,他才悄摸地请栾宁替他也看看。
他这样的行为,倒是让栾宁对他有了些新的认知。
而时淮听到栾宁的问话,脸上又闪过一些失落,末了才缓缓道:“有什么办法,都是我欠他们的。”
栾宁神情平静,像是随意地问道:“你不是他们的小少爷吗?”
时淮沉默一下,旋即自嘲地笑笑:“我是他们的祸害还差不多。”
栾宁没接这句话,而是转头取了银针。
时淮伤感的心一下子消失,他眼皮一跳:“等等!不是外伤吗?怎么还用到了这东西?”
“时少爷,治疗是你要求的。”栾宁看着他这一副惊恐的模样,有些无奈,“你的伤要处理,不痛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没有麻醉剂可以提供,我只能先行针麻痹些你的感知,后续上点可以镇痛的药物,让你少受点罪。”
“……”时淮将信将疑,还是转过身去。
但是他也没安静得了一会儿,看着栾宁往他手指和小腿骨前刺针时,不由得又叭叭起来。
远处的姜叶,有些嫌弃地揉了揉耳朵。
原著里的男主,在遇到贝千雁之前,是个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后来因为时家被万志明打压过重,他在一次次抗争和屈辱中,才慢慢懂事了点。
但姜叶打乱了时间线,让他还没经历过这茬,就已经和贝千雁相遇,甚至闯进了海市这个龙潭虎穴。
此时此刻,恐怕还是个娇娇的少爷脾气。
如果站在里面给他处理伤口的是姜叶,当时淮第三次嗷嗷叫的时候,她就会三下五除二地给他打包扔远了去。
不过时淮运气好,里面站着的是栾宁,一个有医德且见过很多奇葩病人的医生。
虽然时淮表现得非常夸张,而且碎嘴子一样叭叭个不停,但栾宁却丝毫没有受影响,不仅手上的针稳得很,还能在捻针时腾出空,给他讲取穴位置的原因和作用。
时淮渐渐地也听入了神,加上针刺如蚂蚁咬,他也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栾医生,谢谢你啊。”
原本他都以为死定了。
栾宁不动如山:“不必,我们做了交易。”
时淮告诉他实验区的消息,他则帮时淮一行人疗伤。
说起这个,时淮顿时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那位“神秘人”是给了他们很多实验区的消息,但他根本就没有怎么看过。
“那个,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实验区的消息啊?”时淮试探地问道。
“这个和你无关。”栾宁一边回答,一边将浸泡过镇痛药液的纱布铺在时淮背脊的伤口上。
冰凉的纱布让时淮瑟缩了下,他大脑飞速运转,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生怕被栾宁看出什么破绽:“实验区的消息……说半个月都说不完。我总得知道,你,关心什么方面的消息吧?”
他虽然自认表现得不错,但说个话断断续续,明眼人一看就是心虚。
不过栾宁丝毫没表现出来什么异样,淡声道:“我想知道,里面的安防情况,还有一般关着什么人?”
闻言时淮脸色一白,他原本以为栾宁只是对这种秘辛感兴趣,问的问题也不会太深,谁知道一来就是这样目的鲜明的关键。
这个问题原本也不难,神秘人给的消息里面就有,但让时淮欲哭无泪的是,他根本没看过几眼,更别说记下来。
而他们负责带地图和这些信息的人,也已经折在中心城。
一时间,时淮只能想辙拖延,他试图转移话题:“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去救人?”
“这个是我的事。”栾宁认真道,“我提出了明确的问题,你只需要给我答案。时少爷,这不是你说的吗?”
“实验区……”时淮这个人没多少对峙的经验,一下子就认怂,“我不太熟、熟悉。”
栾宁放药的手一顿,药瓶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惊得时淮头皮一紧。
他赶紧找补:“但、但我知道中心城的实验区,我知道那边的情况。我们的交易可以换换。”
栾宁声音听不出喜怒:“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