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栾宁只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叹息：“原来是这样啊……”
有失望，但却没有姜叶预想中的怨气。
千般言不如亲眼见，姜叶话一出，他便也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栾宁看着手里的照片，脸上掠过一丝柔和的笑意，然后又妥帖地将照片放好，这才抬头，疑惑地问：“只是你为何会知道我父母……”
“昨天，你在值班室时拿出过照片，无意中暼到了一眼。”
栾宁微微抿唇，他的确拿出过照片，当时他背对着病房，照片正面的确有可能被姜叶看见。
“只是一眼，你就确定是我父母吗？”
当然不止，姜叶心想。
但嘴上却理直气壮得很：“七成把握吧，你对那照片很珍视，加上看着像全家福。诈你第一次时，你的反应也直接告诉我答案了。”
“你为什么知道我在找他们？”栾宁又看向她。
这个问题姜叶自然也有准备：“光是照片自然不敢这样猜。但你在难民营声望很高，这两天醒着时，多少听到别人说起你。知道你是末世第二年才来的海市，似乎是为了寻人。
“你说话偶尔会有些京市的语调，大老远孤身跑来海市找人，大概率是为了亲人。
“至于猜测他们是医生，是因为你的年龄很小，但中医上的造诣已经能独当一面，必然很小的时候就有人领着系统学习。”
对于中医大家们动辄五六十岁的年龄，栾宁这24岁的确还小。
栾宁哑然失笑：“你的确……胆大心细，也很冷静敢猜。”
至少姜叶成竹在胸的模样，的确唬到了他。
一成底牌就能演出十成的把握，他是真的相信姜叶唬人的功底了。
“多谢夸奖。”姜叶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下他的夸赞，“所以您还有疑问吗？”
“没了。”栾宁摇头，他学着姜叶的口吻道，“抱歉今晚怀疑你……是真的抱歉。”
姜叶笑出声：“您不必客气。”
“姜叶。”栾宁忽然喊她一声。
他突然的正色，又让姜叶眉心一跳：“嗯？怎么了？”
“我们还是以平辈相称吧。”栾宁有些尴尬，但还是认真道，“像、像朋友一样，尊称……我其实，并不太习惯。”
先前姜叶诈他时，语调自然，反而比平日里“您”来“您”去舒坦多了。
只是他平日里打交道的人太多，救的人也太多，自然没那个力气一个个去说。
姜叶没想到他郑重其事只为了这个，愕然之后，她自然爽快地答应。
她其实也不喜欢，只是前世天天面对的，都是些赵继铭这样身居高位的狠手，把人捧高点这种基本的阿谀奉承，对她都是条件反射了。
……
栾宁送姜叶回了病房。
他连续熬了几天，今日晚间是由另一位医生值班。
姜叶十分乖觉，早早挪上床睡觉。
凌晨零点十三分，她再次被右手上的印记震醒。
姜叶垂眸，意识流转间，整个人已经悄无声息从病房中消失。
夜深人静，无人察觉。
另一边，姜叶和白猫汇合后，正在各处探查着地下实验室的痕迹。
中心城的实验室，约莫在地下120米左右，照这个标准，难民营地下如果存在实验室，深度应该相去不远。
而姜叶在地下感知范围在150米左右，如果多耗费些异能，能达到170、180米。
但相比于她的感知范围，难民营的面积要大上许多，根本不是一天晚上能够探完的。
对于这一点，姜叶心知肚明，因此她和白猫将范围大致划分了东南西北四方，每天晚上探完一方还是可以的。
两个小时之后，姜叶发现难民营除了医馆和城门口防备较严，其他地方的守卫可以说形同虚设，于是一人一猫逐渐大胆。
白猫边跑边问：「宿主，我什么时候能回你身边啊？」
“你在外面玩得不开心？”姜叶瞥了它一眼。
「ʘ‿ʘ，还、还好啦。」
姜叶看出它的心虚，这猫的性格逐渐偏向她，姜叶猜它的程序里，有模仿主人的设定。
“那就是不开心了。那回来吧，我在医馆后面给你准备个猫笼子，你呆里面。”
姜叶自然是说假的，但白猫当真了。
猫脸顿时一傻，但还是只能垂着猫头答应：「好……」
姜叶有些意外地看了它一眼，看来这系统对宿主的话执行程度很高。
“说实话，为什么想回来？”姜叶落在一个倒塌的房屋背后，双手撑在地上，将感知延伸出去。
「我第一次离开宿主这么久……虽然——」白猫提高了音量，甚至像人一样站起来，用前肢稀里糊涂不知道比画着什么，强调道，「虽然外面流浪的日子是很好玩啦！」
姜叶嘴角抽了抽。
「但是，我还是怕被扣积分……」白猫沮丧地说出理由。
姜叶提醒它：“你都玩了几天了。”
现在才开始怕，未免迟了点。
“啪嗒”，白猫前肢重重落地：「我知道……」
姜叶转开脸，偷摸笑了下。
然后再转回来：“别怕，你要是被扣分了，我拿任务积分给你补。”
这下轮到白猫提醒她了：「宿主，你还没有拿到积分。」
姜叶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你多久没看过系统积分界面了？”
白猫歪歪头，自己唤出了黑色光屏，在看到姜叶积分已经从之前的0变成了13864时，瞪大了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它背脊的毛都炸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多？！」
“很多吗？”姜叶问。
白猫围着她“哒哒哒”地转起圈：「当然啊！这个积分量，之前的宿主，都是在帮助女主成功入城，打探到消息才得到过的！」
姜叶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
感知没有探索到地下实验室，她收回手，闭着眼睛缓神。
白猫期期艾艾地拿爪子轻扒拉她：「宿主……你怎么做到的啊？」
“啥都没做啊，你在外面造谣，它就噌噌涨。”姜叶眼也不睁，随意道。
白猫那黑琉璃一样的瞳孔，顿时变得又圆又大，如果姜叶此刻睁眼，还能看到它猫脸上，极为人性化的震惊：「那我再去造一些！」
初次品尝到甜头的白猫，连自己系统的身份都快忘光了。
姜叶仍旧闭着眼睛，但手却准确地抓住了白猫脖颈：“你暂时不能再干这事儿了。”
「啊……为什么？」白猫声音非常明显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