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姜叶扯出个淡笑:“一个有陈年旧怨的老仇家罢了。”
曾晖行一怔,眼底猛然亮起些吃瓜的光芒:“果然我没猜错!那你们这仇到底是怎么结的呀?居然还能坐下来聊合作……”
“晖行!”眼见着话题扯开,栾宁脸色微变,赶紧制止曾晖行的自由发挥。
后者一顿,反应过来自己逾越了,冲栾宁和姜叶各自讨好一笑,没有再追问。
姜叶倒是没有忌讳,只是问道:“你觉得这是合作吗?”
她淡淡地示意了下躺在地上的艾玖薇。
“……”栾宁和曾晖行对视一眼,都是下意识抿了抿唇。
背后莫名有一股冷意升起。
“可你不是答应万城主,半年之内,就一定会整顿好东星城吗?”曾晖行顿了顿,还是问道。
吹牛而已,怎么吹不是吹?
姜叶淡淡一笑,自然没有对曾晖行说真话,只是道:“你对这个这么感兴趣,是也想被抓来当他的苦力?”
曾晖行猛地摇了摇头。
“行了,回去吧。”姜叶笑笑,“想知道什么,等事情过了,我们要是都还活着,讲给你们当闲话听也没什么。”
这话一出,栾宁和曾晖行脸色微变。
“你要做的事很危险吗?”曾晖行问。
而栾宁就更加直接了,他沉默两秒,旋即从带来的药箱底层,翻出两包婴儿手掌大小的药包。
转手递给姜叶。
姜叶看着面前的东西,没有立马接。
栾宁抿唇:“防身药物,这一袋里面的药粉,能麻痹敌人的行动力半天左右,另一袋里面的药粉提前服用,可以防止自己中招。”
姜叶挑眉,对他能拿出这种东西并不意外,但还是拒绝道:“不用,这种东西你们比较需要。”
两人一愣,却见姜叶又道:“我要做的事情也与你们无关,你们只管回去守在医馆。这边的人很快就会忙得很,没办法找你们麻烦。艾玖薇醒来之后如果找到你们,你们尽管把事情往我身上推,她自己会衡量轻重,即便心有疑虑,也必然会护着你。”
话到最后,姜叶看向栾宁:“总之,不要冲动,尽可能活下来吧。”
“……”栾宁抿唇,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你小心。”
但曾晖行却不会顾及那么多,眉头皱起道:“今天我们俩眼睁睁地看着艾玖薇倒在这没吱声,就算你想把我们摘出去,也是不可能的。”
姜叶静静地看向他。
“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毫无准备,真要有个意外,我们又怎么活下来?”曾晖行经常笑意盈盈的脸,此时无比认真,“你难道能安心吗?”
栾宁没想到他这么直接,阻止的动作迟了半步,还是让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他面露不安地看向姜叶。
出乎意料的是,姜叶并没有因为曾晖行的话生气,她甚至根本就不吃这一招:“让你们活下去不是我的责任,我出声提醒,又让你们先离开,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曾晖行眼瞳微缩,目露惊愕,似乎是没想到姜叶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已经完全不能将她和之前在医馆的姜叶,当成是同一个人。
而就在这时,姜叶又道:“你反应不错,但别从我这下手。有良心的人良心才会痛,但我没有。就算是我拉你们下泥潭,你们没站稳,我也不会愧疚。”
“……”曾晖行无言以对。
“回去吧。你们的生路,在医馆。”
……
姜叶住的房间周围,守着的人都被放倒,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栾宁和曾晖行神色如常,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统领府。
他们没有耽搁,一路赶回医馆。
两人去了栾宁房间,等关上门后,曾晖行这才颇为懊恼地出声道:“我是不是把她惹毛了?原本我只是想套套话……”
出乎意料的是,栾宁神情比先前曾晖行开口时平静得多,闻言他摇摇头,只是道:“她并没有生你的气。那样说,大概也只是为了快点让我们离开。”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房里慢慢踱步,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你就这么相信她?”曾晖行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此刻心里只有不解,“今天这件事,说不定真的会牵连到我们。”
“我知道。”栾宁声音微微低沉,“但是晖行,东星城或许真的要变天了。”
曾晖行听得一愣。
“我是相信她,但不全然是因为她。”
“那是为什么?”
“因为她真的在帮我们,也因为她一个人就敢敌对东星城。”栾宁认真道,“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听到那句“敌对东星城”,曾晖行眼皮猛然一跳,霎时间就想上去捂住他嘴巴:“你疯了?这种话都敢说出来!你这佩服的语气,要是被人听到了,咱们这医馆还开不开!”
栾宁无奈一笑。
“我知道你讨厌东星城,我也讨厌!但是现在咱们找到的线索还太少!”曾晖行叹息一声,压住声音道,“我们两个都没有变异,做事必须得谨慎点!否则人没找到,咱俩先送命了!”
“是啊,我们必须得谨慎。”栾宁苦笑,“可是这么两年多,我们见过这么多人,也救了这么多人,得到的消息却屈指可数。”
曾晖行目光微暗,但还是道:“总会找到的……”
末世之后,各自失散的亲人都太多了。
他和栾宁结伴从京市千里迢迢地赶到海市,栾宁是为了找父母,而他是为了找到自己仅剩的一个哥哥曾晓声,也是栾宁父母的弟子之一。
末世之前,也是他哥哥陪着栾宁父母来海市讲学,被困在这里,失去消息。
他们俩这两年多,也并非全都是窝在医馆内当医生。
空闲时间,他们会暗地里去打听有没有亲人的下落。
然而时间久了,线索没找到多少,这海市的腌臜事却听了很多,很多高层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总会留下些让人细思恐极的痕迹。
实验室在普通人眼里,是科技的最后余热,但他们却隐隐知道,那背后必然藏着很多难以见光的腌臜丑事。
他们都对这座东星城感到厌烦,可是他们亲人最后的线索,都在这座城里。
所以只能日复一日地坚持忍耐下去。
坚信总能找到,几乎是他们俩共同的、唯一的信念了。
曾晖行抬手搭上栾宁的肩膀,正想再说些什么安抚,却听栾宁道:“可是我也会怕。我怕再耽误下去,我真的见不到他们了……”
曾晖行动作一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