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宋府的一众小丫鬟开始忙忙碌碌。
崔然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外,一手敲了敲门,“小姐?醒了吗?”
“进。”
宋冷月睁开眼,在床上坐起身,看着推门进来的崔然,“今天怎么这么早?”
是有什么事吗?平常都是会等到快中午时才会叫她的,她这段时间每天夜里趁着没人时独自训练,睡眠总是不够。
“小姐你忘了,今天要去徐阳公主的府上。”崔然放下温水,拿出帕子打湿,拧干后递了过去,“正好可以去散散心。”
如今陛下膝下没有公主,那些王爷们但凡生了女儿,有些封了县主,像安王的女儿就更受喜欢些,被封了徐阳公主。
因此徐阳公主的生辰宴不同于平常的宴会,更何况这次是为了选驸马,所以除了安王妃,宣皇后也会来。
为了举办这次的芳华宴,安王搜罗了天下的奇花异草,移植进府内的春弋苑,苑里的一株小花,都是花了高价买来的。
宋冷月由着崔然给她打扮,不过都是往素净轻便上打扮,崔然有些不解:“小姐,虽然是徐阳郡主选夫,我们不必打扮太招摇,但也不用这么素净吧?”
“这样就好。”宋冷月扯了扯及地的裙角,无奈,崔然的素净和她理解的不太一样,随手从梳妆台拿出一支白玉簪递给崔然:“用这个。”
她来了这么久,除了学这边的字和训练自己,唯一学不会的就是这挽头发!
“好,知道了。”崔然无奈的接了过来,挽了个随云髻,收拾好后就往前门走去,府外有两辆马车等候着。
跨上马车时,宋冷月看到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身影走进宋府,她坐稳后,敛下眸子,转头问崔然:“那个人,是谁?”
崔然撩开帘子看了看,一脸气愤:“那是大理寺的左少卿成云大人,想来是那几个贼人有了下落!”
听到崔然的话,宋冷月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暗芒。
等她们到安王府时,已经巳时了。
王府的管家是个头发有些白的嬷嬷,她看到宋家的两姐妹并排走过来,迎了上去:“宋大小姐,宋二小姐,郡主正念着您俩呢,您俩就来了,快里面请。”
她说着指了个高挑的丫鬟,“白茵,你带两位小姐去郡主的院子。”
“两位小姐,请随奴婢来。”白茵走上前,垂着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宋冷月微微颌首,和宋灵玉一块跟在白茵的后面,这个时候王府内已经有了不少宾客。
白茵带着二人绕了大半个王府,才到了春曦院。
慕容清婉刚装扮完,白芷就在门口轻声询问:“郡主,宋二小姐和大小姐到了,正在前亭呢。”
“好,带路。”她站在菱花镜前左右看了看,满意的站直了身子,一个小丫鬟上前开了门,慕容清婉迈着端庄的步子跨了出去。
一路上前呼后拥的。
亭子里边,宋冷月抬眼打量着一脸疲态的宋灵玉,微微挑眉,她,安静得有点过分啊?
平日里都恨不得一天三次都找她,现在却这么静悄悄的。
她不知道,那天之后,宋灵玉被宋逸年拘在房内,一天要抄两个时辰的经文。
“雪洛雪洛!”慕容清婉看到宋雪洛,瞬间把端庄丢一边,拎着裙摆跑了过去,拉起她的手转了一个圈,一把抱了上去,“一年多没见你,可想死我了!”
说着放开她,眼眶微微红了起来,宋冷月僵硬了一瞬间,侧头看了眼崔然,崔然正捂着嘴笑,她有些无奈的回头看着面前的娇美女子。
宋灵玉站起身行礼,“公主。”
“不必拘礼,就当是在自己家。”慕容清婉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哀怨的看了眼好友,“你还真同瑾哥哥说的一样,不仅忘了他,连我们都忘了。”
她就说,为什么写的信一封都没回。
她身后跟着一大群婢女,宋冷月微微挑眉笑了笑,“是忘了一些,或许以后会想起来。”
慕容清婉正要说些什么,安王妃身边的人就走过来,站在亭子外扬声道:“公主,宴会已经差不多了,该过去了,”
作为生辰的主人公,自然是不能缺席的,慕容清婉也知道,她一想到自己的婚事,也是头疼不已,“那我们先过去吧,早些应付完也好。”
原本她的婚事应该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然而她虽是安王的女儿,却被封了公主,又从小喜欢舞刀弄剑,这才拖了好些年,如今陛下看不过去了,这才办了这个宴。
宋冷月笑道:“好。”
春弋苑内。
从一进门的小径路两旁开始,就摆放着一排排开得正艳的花,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凉亭,凉亭四周悬挂着名贵的纱绸,朦朦胧胧的飘着,里面摆放着冰盆,风吹过时带起一阵阵凉爽。
其间用了价值不菲的江南秀屏隔开,男宾在一处,女宾在一处。
“拜见皇后、安王妃。”各家的公子小姐端正的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恭敬的朝着主宾位的宣皇后和安王妃行礼。
宣皇后抬了抬手道:“都坐下吧,今日为清婉庆生而已,不必多礼。”
至此,那些公子小姐才安然的坐在椅子上,轻声交谈着,时不时的看着苑门口,都在等着今日的主人翁。
安王妃在一旁轻笑:“也不知道清婉那丫头有没有看中的。”
安王就一个独女,平常溺爱过度,她说不想早日成婚,安王一时竟也随了她,生生拖了这么些年。
“今日来的都是在京中品性相貌好的,若真挑倒也能选出一个来,就是她可能不想。”宣皇后笑了笑。
正说着,门口的侍女就引着人进来了。
大家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为首的就是徐阳公主,她一身红衣,衬得肌肤雪白,娇美的脸上扬着自信的笑。
她身侧两人,一身浅绿长裙的宋灵玉同样娇俏动人,大家也是认识的,至于另一位……
她一身素白锦裙,头发仅用一支发簪挽起,眸光平静,面上冷冷淡淡的,在座的不免将目光落在她脸上的伤疤上。
但碍于宣皇后在场,大家都不敢吭声。
虽然京中流言漫天,但皇室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所以现在她依然还是未来的皇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