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城客栈内。
宋冷月有些不自在的靠在一个容貌秀美的少女怀里:“蓝衣姑娘,你其实可以放我下来的。”
她做杀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少女这样抱着……简直是太羞耻了!
更没想到,看起来金尊玉贵的男人,完全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竟然舍得让一个美少女来赶车。
“公子说了,让我贴身照顾好小姐,更何况小姐身上伤得如此重。”蓝衣扬起笑,把人一路从马车上抱到了客栈的房间内。
看起来纤弱娇柔的少女抱起一个人,丝毫也看不出吃力的样子。
蓝衣上了楼,轻轻的把人放在榻上,见她皱眉,笑道:“看吧,知道疼了吧,要你自己上来还不知道磨蹭到什么时候呢。”
当她第一时间看到青霜扛着一个血人的时候都呆住了,心想他们杀完人不是就地抛尸吗?怎么还带着?
结果青霜让她给人上药,她才知道是被公子救下的,等她给这位姑娘清理伤时都呆住了,受了这么多伤,真是难为她失了这么多血还活着。
听青霜说是从悬崖底下救到的,可她把脉过后却发现这个人明明就只有外伤,奇怪。
蓝衣的目光在看到她那脸上的伤时,难得冒出一丝微弱的同情:“等一会儿先吃点东西,然后我再给你换药。”
哎,她脸上这种伤,除非有秘药,否则肯定要留疤了!
“好,谢谢蓝衣姑娘。”宋冷月对她的目光已经见怪不怪了,从她醒后,这个少女每一次看她都十分的同情。
她这一身狼狈,看起来确实是凄惨无比。
她现在已经接受了自己成为了一个古代脆弱的少女。
宋冷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从这双手来看,原主绝对不会超过十七岁!想她死的时候已经二十五岁了!现在突然变小,还有点不太习惯呢。
没一会儿,蓝衣就端着一碗粥上来,她坐到床榻前,舀起一小勺粥,轻轻吹了吹,感觉不怎么烫后,将勺子递到少女嘴边:“你现在只能吃粥,不过这是用鸡汤熬出来的,味道也还算不错,不烫了。”
早就饿了的宋冷月肚子咕噜进了一声,她看着放在自己嘴边的勺子,又抬头看了眼蓝衣:“谢谢。”
她张开嘴,小口小口的吃着,吃饭的动作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忍着疼吃完了一碗粥。
等她吃完,额头也冒出了薄薄的汗珠,一顿饭吃得艰难又痛苦,这还是有人照顾的情况下。
蓝衣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你先忍一下,我去拿药箱。”
她说着没等应声就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宋冷月侧眸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
十年来,第一次有人照顾她,没想到竟是在古代。
没一会儿,蓝衣抱着一个大大的药箱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苏慕言。
她把药箱打开,拿出干净的纱布准备换药。
苏慕言进了屋子后看了一眼,十分自然的坐在椅子上,眉眼之间冷冷淡淡的,他一手撑头,一手轻轻叩着桌面,目光盯着蓝衣的动作:“可以给她用一些你师傅的药。”
“知道了。”蓝衣上药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抽出第二层的药,拿出一个瓷瓶。
宋冷月好奇的看了一眼:“很贵。”
药箱分了三层,第一层随意摆放了一堆瓶瓶罐罐,第二层隔了起来,一格里面只有一个小巧的白瓷瓶。
至于第三层,锁起来了,一看就越来越贵的样子。
蓝衣只是笑了笑:“不贵。”
真的不贵,就是没有地方卖而已,这可是她师傅做出来的!
“只是一些药而已。”苏慕言看着那头发凌乱,上面还沾着点血污的人,眉头皱起,看向蓝衣:“晚点你替她把头发清理一下!”
乱糟糟的他实在有点看不下去……
“知道了。”蓝衣略有些无语的看了她家公子一眼,要不是这个人是她家公子,她是真的想把药扬了!
“忍着点啊。”她小心翼翼的挖出一块绿色药膏,均匀的涂抹在纱布上,看着那张肿胀的脸,莫名感觉自己有些脸疼。
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救治,浸过泥水的伤口里面发红,隐隐有化脓的趋势。
宋冷月闭上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她现在的身体真的十分娇柔,一点痛都被放大了十倍!更何况原本就有十倍的痛!
蓝衣轻轻的把纱布贴在她的脸上,一阵冰凉过后,就是火辣辣的疼,像被套泼了一盆盐水!宋冷月紧紧咬着唇。
这个药好霸道!
比她身上的伤还要疼!
好在疼痛只持续了一分钟,脸上就只剩下冰冰凉凉的感觉。
就这短短一分钟,她身上已经疼出了汗,宋冷月不用看都知道她现在有多狼狈!
等到上完药,蓝衣松了口气:“你身上的伤要等到晚上才上,别担心,用了这个药,你脸上的伤留疤不会太严重的。”
宋冷月冲她微微笑了笑:“谢谢你。”
现在对于这道伤,她已经无所谓了,能活着就好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能活在阳光下,一副皮囊又算得了什么。
蓝衣没说什么,安慰似的看了她一眼,抱着药箱出门去了。
等到她一走,苏慕言就停下了手,目光落在少女的脸上:“你说,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宋冷月眼眸平静的看过去:“是,大概是从悬崖掉下来后,伤到了头。”
反正她说的不是假话,她确实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唔,这样啊~”苏慕言撑着下巴,狭长的眼眸带着笑意:“你姓宋。”
“怎样,有没有想起什么?”他微微笑着,眼神一直盯着她,似乎十分关心她的模样。
宋?宋冷月皱了一下眉,竟然是同一个姓吗?
突然,她脑子里闪过一座宅院的画面,那画面快得她看不清,她思索着,摇头:“没有。”
她想,这个男人应该是查到了什么。
她的表情太过平静,苏慕言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叫宋雪洛。”
她的信息太好打听了,毓秀阁那件镇店之宝被谁买走的一问便知。
但拿到她信息的时候,他还是吃了一惊,吏部尚书的女儿,金鳞未来的皇子妃,究竟是什么仇,或者想得到什么?才会让人冒这么大的风险?
要知道这位宋尚书可不单单只有一个尚书的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