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仇的师兄终于在天色将暗的时刻放过了胆小的师妹,自己设定好了夜间飞行的路线,带着林惜回到了船舱休息。
夜晚的天空有时也会有一些难得的美景,林惜趴在窗户边休息了一会,看到仙船穿过一段厚厚的云层后,闯进了一片清澈的星河里,星光点点,像散落在银河之中的美丽幻象。
林惜看的入了迷,又忘记了自己刚刚暗自赌气要一整天不和坏师兄说话的决定,她伸手去拽陆行舟的胳膊,喊他:“师兄,你看,好美。”
陆行舟靠过来,跟着她一起看向窗外,听着她软软糯糯的讲话:“师兄,很久之前,我在别的地方,看到过一次云海日出。”
“嗯。”陆行舟将炉子里的火升大了些,问道:“是什么样子的?”
“是黑夜和白天的交界,上边还是丝绸般的黑色星空,中间有一大段将明未明的淡蓝色,下面有一条红色的线,是太阳马上要升上来,又没有,就把云朵染成了艳丽的颜色。”
“听起来,像幻象。”
林惜想了想,是有点像。
她于是露出一个笑来,问他:“师兄,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不见了,跑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你会找我吗?”
陆行舟也笑着开口:“不会啊。”
“哼。”林惜马上变了脸色,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两个就这样在天上又飘了两个晚上加一个白天,与仙盟会合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七的晚上。
大梁国的槐乡镇是个小地方,仙盟的人在这里蹲守了两三天,除了在城西的阵法里捕捉了一个低等魔族外,再没寻到其他魔族的踪迹,且那只低等魔族被抓后,不过三息就被别的魔族夺走了气息。
仙盟的领队犯了难,召集了各个门派的人去大殿里商议,这样追着出事的地界跑不是长久之计,得商量出个有用的方案出来。
一群人围在一起,这个说要不一鼓作气攻进魔域,那个说你知道魔域是什么地方吗,想送死别拉上我,这个说重点还是要守在京城里,那个说京城那里有仙盟的长老看着了,这个说要不给所有官员的家里都设下阵法,那个反驳问你知道一个国都上上下下有几千官员吗,众人谈论了许久,林惜混在这些声音里,与陆行舟低声谈论:“师兄,我记得我看过一个古籍,上面说魔族有一棵圣树,饮了凡人的血肉可以结出增长法力的果子,你说他们魔族到处抓人是不是因为这个啊?”
仙盟的领队程宴耳力奇佳,在众多讨论声中一下子寻到了林惜的声音,他拎了手中的长笛敲在桌子上,场面慢慢安静下来,他看向林惜,行了个同辈礼,朗声问:“林师妹是在哪里看到这个传说的呢?”
林惜对上他的视线,也回一礼,作努力思考状:“好像是长安楼的藏书阁里,那里有时候会收一些师兄师姐们从秘境里得来的古籍。”
程宴继续问:“那古籍里关于这部分还有别的介绍吗?”
“上面有介绍说,好像是身上功德越高的凡人,他们那棵树就越喜欢吃,然后结出果子的速度就越快。”林惜一字一句地回忆,最后又不太确定的总结:“好像是这样的。”
殿里的谈论声又响起来:
“卑鄙。”
“这魔族的草木和魔族的脑子一样变态。”
“怪不得他们抓人还要挑挑拣拣。”
“那棵树那么厉害吗,长什么样子?”
“那咱们要装扮善人引他们来抓吗?”
“咱们修仙者的功德都藏进灵力里了,和凡人不一样。”
“师姐,看凡人功德是什么术法来着?”
“要不咱们简单粗暴一点,把全国功德高的凡人都抓……不是,都聚起来,引蛇出洞。”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怎么学魔族的作派!”
“竖子狂妄,你是哪家的,我要和你们的师尊谈一谈!”
……
林惜好不容易听见一个可行的,这些人怎么这么大反应,她只好站出来,声援刚刚那位小师兄:“其实……我觉得那位小师兄说的方法,确实有用。”
有用是可能有用,但传出去门派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把他们从全国各地聚起来放在哪,聚多久,以什么名义?
跟他们说你们别怕我们是在保护你们吗,且这么多人浩浩荡荡聚在一起魔族是傻子吗,不知道他们在引蛇出洞?到时候打起来总有疏漏保护不了全部人怎么办?且魔族要抓的是功德高深的善人,万一这些人被自己带到别的地方,没保护好最后还是被魔族抓走了,这份罪名谁担得起?
所有的计划,都有个前提,都要保证自己的门派名声清誉。
众人谈论的声音更大了,矛头又隐隐指向了林惜,先前那个提出建议的小师兄也看过来,对上林惜好看的面庞,红了红脸,突然鼓足了勇气,大声道:“有什么意见冲我来,不要吓唬小师妹,我觉得我这个方法最起码能将魔族引出来,你们不同意,你们倒是给个可行的方案啊!”
彼时林惜正躲在陆行舟身侧偏后的位置,偷偷伸了手去捏陆行舟的后腰,又被陆行舟背过手去捉住,两只手十指紧扣藏在宽大的斗篷里,林惜面不改色地看向那个小师兄,露出一个夸赞的眼神,鼓励他说服大家,赶在亥时之前把方案讨论出来,放他们回去休息。
但殿里吵吵嚷嚷,不肯赞同这个计策,也不愿顺着这个思路往深处想,林惜叹一口气,再度在程晏看过来时同陆行舟低语:“师兄,咱们能和两位皇帝商量一下,搞一个年度善人颁奖大会吗,以朝廷的名字,把大家召集过去,为他们送一些奖赏和名誉,这样也能把魔族的视线吸引过去。”
就像现代林惜经常看的那个节目《十大感动xx人物》一样,常看常哭,印象深刻。
陆行舟点头,应道:“可行。”
程晏也眼前一亮,夸赞道:“林师妹冰雪聪明,程某也觉得可行。”
林惜对上程晏的视线,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谦虚道:“多亏了那位小师兄的提议,是他先想到的。”
小师兄的面色愈加红了,他微微仰起头,紧张道:“不是,林师妹比我想得周到,是我太过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