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过来，就是除夕了，宫内各处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小宫女们也换上了红色的新衣，备了各式的年货，林惜眯着眼睛躺在床上赖了好一会，才在快午时的时辰从床上爬起来。
她也换了新衣，懒洋洋地打开房门，就看见小宫女们正围作一团，哄着尾巴在捞池里的鱼虾。
林惜好奇的凑过去看，发出一声惊叹：“这么大，你们是把御花园的锦鲤给尾巴偷过来了吗？”
小宫女开开心心地同林惜行礼，凑过来和林惜解释：“是小环姐姐直接堵在内务府小李子放鱼的路上，帮尾巴抢过来的，小环姐姐说，饿谁也不能饿着我们尾巴。”
行吧，这年头猫比人得宠多了。
林惜露出一个笑来，蹲下身子陪大家玩了一会，问了问陆行舟的行踪，又问了问宋雨莹的，得知安裕给大家腾了一个大的园子出来，供各门派的仙友们吃喝玩乐，欢度佳节，所以那俩人早上刚醒没多久就又被一堆人邀请了过去聚会。
还挺忙。
林惜揽住小宫女的肩，温声道：“既然他们都不在，那就给我一个人准备点吃的吧。”
小宫女笑吟吟地应下，好奇的问：“仙者不和大家一起去热闹热闹吗？”
林惜理直气壮：“我懒。”
懒人林惜吃过午饭后，又陪着尾巴在院子里玩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给沈遇迟回信息。
小魔头脾气差，性格也不好琢磨，昨晚林惜没理他，今日打开玄天镜，一堆指责她的话就冒了出来，什么以往前辈们对他做过的事啊，什么她的态度差啊，什么她的丹药做的难吃啊，林惜面无表情的将所有消息都扫了一眼，淡定的回他最后一句：“下次专门给您炼几颗甜的丹药，可以吗？”
许久，小魔头回她：“不想吃，你就不能送点别的吗？”
林惜：“……”
林惜：“好的。”
就离谱。
林惜将玄天镜收起来，捏了张隐身符偷偷飞到了宫里最高的屋顶，安安静静地晒了一下午的太阳，到了傍晚，就能看见后宫众美女为安裕准备的晚会了。
你别说，当皇帝还挺好，这么多千娇百媚的美人，或小家碧玉，或仪态万方，或浓妆淡抹，或惊鸿艳影，就便宜这么一个人，啧，嫉妒。
林惜捏了隐身符直接溜进了大殿里，坐在了安裕前面的石阶上，近距离地欣赏热热闹闹的晚会，正看到惊叹处，还想跟着众人一起鼓鼓掌，腕子就被别人捏住。
林惜笑着扭过头去，正对上陆行舟不悦的眸子，下一瞬，她就被这人拽着离开了大殿，来到了张灯结彩的御花园南边，压在了凉亭的柱子上。
“不就……偷偷看了个晚会嘛，师兄怎么……”
“唔……”
不明所以的林惜瞬间被一个炙热的吻淹没，带着有些失控的热烈，强势地啃咬在她的唇瓣，纠缠于她的唇舌，吻的她头发发麻，手脚发软。
她往上仰了仰脑袋，试图挣开，又被一只手托住了脖颈，五指插进了她的发间，霸道又无理地拦住了她的逃离。
林惜轻轻打了个激灵，抬起手抚上他的腰间，松松地拽住了他的衣衫，无助的晃了晃，又被一个宽大的手掌握在手心，钳制在身后。
等这个漫长的吻结束，林惜已经被这人磨的面红耳赤，不住轻喘，只能咬着湿漉漉的声音责问他：“怎么这么凶。”
这人就温柔地望着她，应道：“嗯。”
“嗯什么？”
“刚刚回去看你不在，我找了你好久。”
哦，原来是想她了。
林惜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控诉他：“明明是你们又凑在一起玩了没带我。”
陆行舟跟上她的思路：“那我明天起床的时候就把你叫起来。”
“倒也不用。”林惜立马认怂。
陆行舟就发出一声轻笑，问她：“什么时候醒的，醒了怎么没来寻我。”
林惜乖乖地答：“中午醒的，醒来发现阳光很好，就找个了地方晒太阳，刚刚听见那边热闹，就想坐那边看看晚会。”
“嗯。”
“怎么又嗯，我的新年礼物呢？”
“想要什么？”
林惜想了想：“还想在天上看烟花。”
“好，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带你去买烟花。”
“怎么这么乖？”林惜抬手拽住他的衣衫，质问他：“说，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干坏事了？”
“没有。”陆行舟低下脑袋又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哄她：“林小惜，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有啊，”林惜眯起眼睛，撒娇道：“想让师兄以身相许。”
“嗯。”
林惜这下真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他：“什么？”
陆行舟就露出一个笑来，应道：“等我为父亲母亲洗清了罪名，就给林小惜下聘。”
等等，这个flag可不能乱下，说了一准会出事。
但林惜张张嘴，没把这话说出口。
显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怎么突然……他什么时候……他对自己已经有这么喜欢了吗？
林惜一时间疑惑到说不出话来。
陆行舟揉了揉她的脑袋，哄她：“林小惜还是不愿意吗？”
“倒也不是。”林惜迅速弯起眉眼，抬手掐住他的脸颊，兴奋道：“给你个机会，好好描述一下，本仙女这么美丽大方温柔可爱，是在哪个瞬间一不小心就俘获了咱们笨蛋师兄的芳心的。”
“说谁笨。”陆行舟无奈地将她的手拽下来，应道：“林小惜好像总是很快乐。”
“嗯？”没听懂。
“因为林小惜总是很快乐。”
“在没遇见林小惜之前，这样的新年，过与不过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意思，新衣，烟花，游戏，玩闹，对我来说，都好吵。”
“林小惜知道的，这些年，我时常不太开心，时常怀疑自己，当初若是勇敢一点，和父亲母亲呆在一起，一起面对魔族和封齐，就算早亡，又有什么关系。”
“然后林小惜出现了。”
“你那个时候也好吵。我本来想死在青龙镇那场大战里的，林小惜偏偏救了我，救了我一次，又救我第二次，用了好多好多年，在阵法里，为我造了一场那么美好的梦境。然后，还要趁我中了药，守在我身边，帮我解毒。”
“我不太喜欢别人这么帮我，我没办法还你，也没办法感激你，我只觉得难受。”
“但是林小惜又很执着。”
“我这样一个……不太好的人，被林小惜围着，推着，拽着，哄着，爱着，那些日子，好像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林小惜闭关那次，南边有几个城镇发生了地动，我带着尾巴和天照门的众多弟子赶去救援，那里山崩地裂，灰尘漫天，哀嚎遍野，我带着大家一处一处的搬石头挪木材，一点一点的将人从尘土碎石里救出来，不眠不休地忙了两三天后，那个城镇又发生了地动。”
“那时候我已经没有多少灵力和力气逃跑了。”
“我被山石和尘土埋进了一个破房子里，受了好重的伤，几乎要死掉。”
“我本来应该感到轻松的，但是林小惜又救了我。”
“柳长老给你炼的那颗丹药，可以在你重伤时迅速帮你恢复三成法力的那颗救命的药，你也舍得让尾巴随身携带，在那时候顺着那么狭小的洞口挤进来，将丹药塞进我的嘴里。”
“你就不怕我没活下来，也把你的尾巴拖累住吗？”
原来是这样，她闭关时确实把丹药留给了尾巴，千叮咛万嘱咐它若这人真遇到了危险，让尾巴一定要救他，但她没想到，他那时出去，竟受过这样严重的伤吗？
林惜有些鼻酸，她瞪他一眼，凶他：“那时受了伤怎么不让我知道？”
“现在都好了。”陆行舟对上她湿漉漉的眸子，哄她：“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嗯。”林惜眼睛一眨，泪就流下来，温声问：“后来呢？”
“后来，我就靠着林小惜给我续的第三条命，从断壁残垣里爬了出来，就没那么想死了。”
“我甚至开始害怕，怕有一天林小惜闭关出来，若听到的是我的死讯，大概会很伤心。”
“我不想林小惜伤心，我想林小惜永远都快快乐乐的。”
“嗯。”林惜努力露出一个笑，在天边突然绽放的烟花声中凶他：“下次受伤要告诉我。”
“嗯。”
“不许你在这样好的日子里说不吉利的话。”
“嗯。”
“晚上陪我一起守岁。”
“嗯。”
“还要给我买好多好多新年礼物。”
“好。”陆行舟抬手轻轻帮她擦了擦眼泪，在越来越盛大的烟花背景下，在热热闹闹的除夕夜，轻轻吻在她的额间，哄她：“林小惜，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涤瑕荡秽，莫缚从前。
一年始开，祝君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