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讲故事的能力并不算好,却奇异地将林惜紧张的情绪安抚下来,她站在瞭望塔上向远处望,京城的繁华和安详都尽收眼底。
她原本不属于这个小世界的,她来这里,都是为了她身边这个人。
她没有多少责任心,也不算很善良,在除夕夜之前,她甚至没为这场人人重视的战斗紧张过。
原本在任何故事里,拯救苍生安定天下从来都是主角的任务。
她和陆行舟两个人,一个是微不足道的路人甲,一个是被命运捉弄的悲惨男配,到底是如何被推搡着,站到需要与强大的魔族抗衡的位置上来着?
林惜想不明白,她窝在心上人的怀里冲他撒娇:“师兄,困了。”
陆行舟轻声应:“嗯,那快回去睡觉吧。”
林惜摇摇头:“不想回去。”
陆行舟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哄她:“这塔里只有一张小小的罗汉塌,睡着不舒服的,乖一点,回去睡。”
林惜才不管这些,她指挥道:“你坐那里,把小桌子搬下来,让我枕在你的腿上睡。”
“会有些冷。”陆行舟帮她裹了裹宽大的斗篷,劝她:“而且风声有些吵。”
林惜拽住他的手,撒娇道:“那师兄帮我捂住耳朵。”
最后还是陆行舟妥协,将塌上的小桌子收起来,自己坐在上面,又在腿上垫了厚厚的衣衫,林惜的脑袋枕上来后,便拿了斗篷将她全身上下裹了个严实,一只手揽在她的耳侧,一只手被她攥着,捂在斗篷里面,安放在她的手心。
林惜弯起一个笑来,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翌日上午,又从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醒来,入目是熟悉的床帐,和陆行舟温和的睡颜。
林惜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伸手过去轻轻捏在陆行舟的耳垂上,嘟囔道:“我昨天好像是在外面睡的。”
又凑过去轻轻吻在他的唇上,小声喊他:“师兄。”
陆行舟被这人吵醒,眼睛都没睁,就轻声应她:“嗯。”
林惜磨了磨牙,又喊一声:“师兄。”
陆行舟不得不睁开眼,对上她的眸子,应:“我在。”
林惜抬手抚上这人眼底的乌青,凶他:“我记得师兄这几日可矜持了,总是不许我和你宿在一处,今日怎么自己犯规,上了小师妹的床啊?”
陆行舟闭了闭眼,将人搂紧了些,哄她:“今早和人换岗,抱你回来时,你捉着我的手指不放,不许我离开,还说梦话凶我。”
很像自己能做出来的事。
林惜心虚凑过去,又送了一个吻在他的唇上,温声道:“那今晚也要。”
又反应过来,今晚魔族就打过来了,哪有时间睡觉啊。
但陆行舟已经微微点头,轻声应:“嗯。”
呜呜呜好喜欢这种岁月静好的温柔啊。
林惜安分下来,窝在这人怀里闭上了眼睛,陪这人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午时已过,才被陆行舟小心翼翼的起床动作吵醒。
她抬手攥住这人的胳膊,慢慢睁开眼睛,软软糯糯地撒娇:“师兄。”
陆行舟停住动作,露出一个笑来,哄她:“我在。”
“好饿。”
“想吃什么?”
林惜将他的手掌拽过来,捧在自己的唇边,张开嘴轻轻咬了咬,又松开,不讲道理地怪他:“不好吃。”
陆行舟招架不住,别过脸去缓了缓,才回过头来对上她的眸子,温声道:“起床了,林小惜。”
“哦。”林惜这才磨磨蹭蹭的跟着他起了床,下了楼,坐在一楼大堂里吃上今日的第一餐饭。
彼时四方馆周围的阵法布置、人员调配和其他安排均已做好,安裕也已派了人出去大造声势引蛇出洞,被守护在四方馆里的善人们,有的是乡绅富豪,有的是地方清官,有的是热心百姓,还有的是寺庙僧人,林惜学了探视凡人功德的法术,走在一堆金光闪闪的善人中,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特别是当她牵着陆行舟的手沿着长廊往外走的时候,就会有人热情的同他们打招呼:
“林姑娘,要和阿兄出门啊?”这个是在家乡的河边救过好几个落水孩童性命的船娘。
“嗯嗯嗯。”
“陆公子,林姑娘,要尝尝小厮刚从外面买回来的糕点吗?”这个是经常为流浪乞丐施粥送衣的乡绅。
“不用了,谢谢王哥。”
“两位大人,今日陛下有旨意送来吗,我等何日可以觐见陛下,我有一些折子想当面同陛下商讨。”这是地方上刚正不阿的清官,同时又因为油盐不进得罪了其他上官,所以上奏的折子经常被无故扣下的地方县丞。
“劳烦大人再耐心多等几日,陛下的旨意还未下来。”
“两位大人,李某能先不拿这个奖赏,早日归家吗,河边的工程刚刚做到一半,李某得回去盯着进度啊,不然会拖延工期的。”这是一辈子守在大江大河边懂水性知洪灾想修桥搭坝治理水患的地方性技术人员。
“李大人可以写个报告交给四方馆的范大人,看看范大人如何回复。”
“两位大人,打扰一下,老头子能不能提前问一下,这次朝廷给的赏银有多少啊,乡里的百姓自上次遭了地动的灾害,没了屋舍也没了田地,被迫搬离家乡,流离失所,过的苦啊。”这是在上次地动时及时组织大家逃离,并协助官兵救人的乡正。
“上次朝廷的灾款没发到大家的手里吗?您也去找一下范大人说一下情况吧。”
“林施主,要抽一支签吗,老衲观您今日运势,似乎有些……”
“啊?”林惜的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