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林惜对这个结果再不满意,也无法控制宋雨莹的行动,她还是要与她一体,一次次的抛下陆行舟,赶赴与沈遇迟有关的风花雪月。
她听见自己对沈遇迟坦露心意,她看见自己与沈遇迟商量私奔,她亲手在陆行舟面前烧掉了他们的婚书,然后开开心心,跑向青龙镇。
于是后面的结局自然而然,宋雨莹以为的一次平常的出游,是沈遇迟引来大妖精心策划的陷阱,而这个陷阱,因为宋雨莹似是而非的消息,天照门上下派了三十多名弟子前来相救。
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死在了这场陷阱里。
剧本杀走到这里,截止在林惜穿越而来之前。
然后世界昏暗,林惜再一睁眼,又回到幼时的小小院落,院子里一颗梨树花开正好,微风吹过,扬起几许灰尘,林惜抬手去挡,却发现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臂。
然后是熟悉的剧情,宋北执的怀抱,与陆行舟的初见。
林惜反应过来。
她记得原书里有写过这个,是在宋雨莹救赎大反派的剧情里,两人一脚踩进一个无限循环的阵法中,陷进了大反派的记忆里,那些令他遗憾至极的往事,在阵法中一遍又一遍的重演,磨人心智,乱人心性。
这个阵法叫什么来着?
憾……平生?
林惜咬牙切齿,所以当时沈遇迟吓唬她,说他给陆行舟下毒的那天,自己急匆匆跑去敲门等陆行舟出来的间隙,他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了这个法阵,然后把她和陆行舟送了进来。
不愧是拥有各个世界线记忆的大反派啊,会的花样就是多啊!
林惜欲哭无泪,一边被迫走剧情一边努力回想,原文里的沈遇迟和宋雨莹,是如何破掉这个阵法来着?
好像在阵法里,另一个人是可以更改剧情的,只要……能忍住钻心的疼痛,以提前结束生命的代价,把这个遗憾努力补圆满,使阵中人遗憾消散,此阵可破。
很明显在这个循环里,宋雨莹顺风顺水,没有一丁点的遗憾。
这个阵法,是陆行舟的遗憾。
那陆行舟的遗憾是什么呢,是宋雨莹吗?是那纸被烧掉的婚书吗?
不太像,在那之前陆行舟应该就明白了他和宋雨莹之间没有爱情了。
是不是那次受伤啊。
陆行舟十五岁筑基那年,恰逢修仙界四年一度的交流大赛,比赛的地点,轮到了丹阳宗,就是陆行舟父母被冤死那个门派。
比赛前宋北执挑选参赛弟子的人员名单,陆行舟本不该去的,但他跪在宋北执面前,说他想回去看看。
宋北执苦口婆心的劝他,说他父亲的遗愿,说他现在的功力还不够,说他年纪还小,说他此去危险。
陆行舟都懂,但陆行舟想去。
他想回去祭奠他的父母,他想回去看看他以前的家。
宋北执不允,他就用了隐身符远远跟上,直到行至丹阳宗门前,被宋北执发现了行踪。
那次宋雨莹没有跟在队伍里,所以林惜也是后来才知道,陆行舟被盛怒的宋北执罚了门规,又带着伤参加了比试,被丹阳宗的弟子压了修为降级虐杀,若不是宋北执出手相助,他可能就死在丹阳宗的擂台上了。
是这个遗憾吗,遗憾自己用上了性命比赛,还是没有给陆氏的冤屈争一口气。
林惜想试试。
她呆在宋雨莹的身体里,随着宋雨莹努力修习,时间跨到十五岁那年,她看见陆行舟跪在宋北执身前,固执的请求:“师尊,我想参加比赛。”
林惜扔掉宋雨莹正在画符的毛笔,忍着违反剧情立马反噬过来的一波又一波钻心的疼痛,抬着僵硬的,一步比一步艰难的步伐,走到宋北执身边,拽住他的袖子,扬起一个笑脸,为陆行舟争取:“爹爹,我也想去这场大赛看看,让行舟哥哥陪我一起去好吗,不上场比赛也行,易容改头换面也行,就让他回家看看吧。”
宋北执叹一口气,看看撒娇的爱女,再看看固执的爱徒,头疼的很:“雨莹啊,不是爹爹不明白行舟的心意,但是这次比赛,丹阳宗派出的主理人是那位封齐长老啊,那位长老曾与你陆伯伯有旧怨,五年前的那场祸事,若非他不依不饶,你陆伯伯也不会……爹爹是可以为行舟易容,带着他混进去,可是封齐长老会不会提防这一手呢,会不会早早的在行舟的旧居布下埋伏呢,会不会还想着斩草除根想要行舟的性命呢?他的法力已是元婴初期,爹爹就算为行舟易容,他也是能看出来的,没有用啊。”
林惜听懂了这其中的道理,明白了此事的危险,但是上辈子陆行舟没有听劝,这辈子就会听吗?
于是林惜也画了隐身符,和他一起偷偷跟上了队伍。
然后两人在丹阳宗山门前被发现,宋北执瞪着眼睛看过去,陆行舟跪在地上抿着嘴巴不说话,林惜捂着胸口跌坐在地痛得说不出话来。
传说中的封齐长老就堵在山门前,慢慢悠悠的与宋北执闲聊:“宋掌门啊,这比赛名单里,没有这两位小弟子吧?”
宋北执装模作样:“唉,长老见笑了,这两个小孩是宋某的女儿女婿,年纪小,性子贪玩,偷偷跟出来见世面的,劳烦长老多准备两个房间吧。”
封齐摇头拒绝:“宋掌门,咱们参赛弟子的名单,随行人员的规制,都是提前两个月对了四遍才定好的,您这临时多带了人过来,是否有些……不合礼制啊?”
宋北执长叹一声:“唉,这不是没办法吗,小孩子嘛,就是爱胡闹些,但心性还是不错的。前些日子去宋某去东海除妖,刚得了一枚上等鲛珠,想着留着给小女日后筑基时用,但小女听说宋某要带弟子来贵宗参赛,非让宋某把这鲛珠带来赠与长老,说希望贵宗与我天照门的情谊,就像这鲛珠一样,深厚圆满。”
封齐这才放行,遮了宽大的衣袖,与宋北执握了握手,换上了客套模样:“宋掌门太客气了,不就是两间屋子吗,封某马上唤人为宋掌门整理,宋掌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