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夜晚有些凉,男人却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裤,头发略微有些乱,显然是急忙赶过来的,都没来得及收拾。
然而尽管如此,莫寒洲那一身矜冷不凡的气质也依旧令人侧目。
光只是站在那里,就无形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李导毕恭毕敬地把人请进来,叶清宁和他视线对上,莫名有些心虚,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有种小学生打架,被叫家长的感觉。
很丢脸。
莫寒洲冷着脸,视线在叶清宁身上扫了一圈。
十分健全,连发型都没乱。
又看了眼两颊红肿显然被打得不轻的周穗晚,一路上憋着的担忧这才稍微缓了缓。
只要莫太太没受伤,别人被打都是小事。
好解决。
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周穗晚看到莫寒洲出现,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和颜沫是闺蜜,自然也是认识莫寒洲的。
以前她和颜沫一起吃饭,有幸见过这位莫家的当家人,甚至还搭上了两句话。
莫寒洲是颜沫的男朋友,虽然不知道他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既然来了,那肯定是会站在她这边的,毕竟她可是颜沫的朋友。
周穗晚想着,连忙整理了头发,又红又肿的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莫先生,好久不见,你今晚怎么会来这里?”
莫寒洲冷冷地睨着她,“我见过你?”
周穗晚笑容呆滞,叶清宁憋不住笑了一声。
莫寒洲斜了一眼偷笑的女人,叶清宁察觉到他的视线,默默又往另一个方向偏了偏,好似这样莫寒洲就认不出她是谁了一般。
看着她这般掩耳盗铃,莫寒洲原本寒着的一张脸微微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周穗晚没想到莫寒洲根本不记得自己,强撑出一抹笑,做自我介绍:“莫先生,我是颜沫的朋友,之前和您见过一次,您忘了吗?”
莫寒洲顿了几秒,终于在记忆中的某个犄角旮旯想起一张和眼前这张有几分相似的脸。
“原来是你。”
周穗晚见他终于记起自己,面露喜色。
又听莫寒洲不咸不淡地道:“变丑了这么多,差点没认出来。”
周穗晚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叶清宁也忍不住,再次笑出声。
李导跟在后边,拿出手帕擦了擦汗。
这叶小姐怎么回事,莫总和周穗晚认识,待会儿周穗晚就要单打变双打了,她居然还敢笑。
李导走到叶清宁身边,想小声提醒她收敛着点,就见莫寒洲伸出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李导瞪圆了眼睛,满脸错愕。
怎么个事儿?
敢情这位今晚是来给叶清宁撑腰的?
叶清宁突然被莫寒洲勾住腰搂过去,背撞在对方结实的肌肉上,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莫寒洲捉住她推拒的手,粗粝的指腹在她掌心轻轻剐蹭了一下,垂下眼帘看她,“闯祸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叶清宁掌心被他蹭了一下,痒得浑身一颤,白了他一眼,底气十足地道:“谁跟你说我闯祸了?
“周穗晚不知道被谁打了,非要赖在我头上,我只是个无辜的吃瓜群众。”
闻言,莫寒洲低低地笑出声。
莫太太不管占不占理,每回都理直气壮得很。
那边周穗晚原本还处于两人关系的震惊中,听叶清宁这么一说,立刻回神,大声道:“莫总,你别听她胡说!明明就是她打的我!
“监控上可以看到,那个时间只有她去了楼梯间!”
莫寒洲抬眼看她,带笑的眸子在抬起的瞬间就没了温度。
“监控在哪儿?”
周穗晚被他看得心头一凉,放低了声音,小声命令助理:“把视频拿给莫总。”
助理点头,把手机交给莫寒洲。
莫寒洲随意看了几眼,问:“监控只有这一份?”
助理没明白他的意思,答道:“除了我这里,只有监控室有。”
说完,就见莫寒洲收回揽着叶清宁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几下,把监控视频给删了。
顺便把回收站也清空了。
莫寒洲掀起眼皮子,再次看了助理一眼,“云端有备份吗?”
助理被他一顿操作搞蒙了,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愣愣地道:“没、没有。”
闻言,莫寒洲把手机扔回给她,又给手底下的人去了电话,让人把监控室的视频也删了。
别说助理懵了,连叶清宁也被莫寒洲的一系列行为惊到了。
她都不知道,原来莫大总裁也这么无耻!
这操作比她还骚。
她好歹知道掩人耳目做一下表面功夫,没直接证据就死不承认。
莫寒洲直接贴脸开大,一点面子都没打算给人家留。
等莫寒洲挂断电话,休息室内安静了好几秒。
周穗晚终于回过味,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莫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叶清宁欺负人,你就这么护着她?沫沫要是知道你这么帮着外人,肯定要和你分手的!”
提起颜沫,叶清宁眸光闪了闪,又想起了上次的事。
莫寒洲哄她上了床,结果最后还是为了颜沫才重新投资的《与君欢》,甚至捧了颜沫做女一号。
外人都知道莫寒洲和颜沫关系不清不楚,甚至以为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却不知道她才是莫寒洲的原配夫人。
莫寒洲帮她撑腰又怎么样?
在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终究不是她。
莫寒洲不疾不徐地看向周穗晚,“颜沫才是外人。”
周穗晚一愣,还想说些什么,莫寒洲就已经收回了视线,问叶清宁:“今晚是不是她先欺负你了?”
莫寒洲熟悉叶清宁的性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会对周穗晚动手,定是对方先招惹了她。
叶清宁避开他的目光,没回答。
莫寒洲见她不理他,神色微冷。
一直站在外面的沈思瑶立马开口:“莫总,今晚周小姐故意绊了我们宁宁一下,宁宁的裙子都坏了!那条裙子是C家的高定,一百多万呢,你可一定要让周小姐赔给我们!”
闻言,周穗晚没心思再想莫寒洲为什么说颜沫是外人,瞬间气炸了。
“沈思瑶,你要不要脸!?那条裙子顶破天就几万块,怎么可能是C家的高定?”
沈思瑶正要说话,莫寒洲就开了口:“那条裙子是我给阿宁定的。”
说着,他视线从叶清宁身上移开,看向周穗晚,放缓了语调,加重了语气,“百万私人订制。”
见他开口,周穗晚瞬间哑火了。
莫寒洲都这么说了,就算那条裙子不值这个价,她这钱也是赔定了。
心里再不甘,她也只能打碎了牙和血吞进肚子里。
见莫寒洲非但没有拆穿自己还帮着圆谎,沈思瑶底气更足,仰着下巴问周穗晚:“周小姐,莫总都发话了,这钱你是赔还是不赔?”
她今晚被打了一顿,还要赔一百万给叶清宁,这什么世道!?
周穗晚攥紧了拳,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赔。”
沈思瑶喜笑颜开,过去把叶清宁的银行卡账号报给了周穗晚。
莫寒洲低头问叶清宁:“还有没有想要的?”
他这意思,是还想再敲周穗晚几笔。
叶清宁摇了摇头,“够了。”
她情绪有些低,莫寒洲看在眼里。
他再度把人拉进怀里,低声问她:“怎么又生气了?”
“没生气。”
莫寒洲一眼看出她在狡辩,想继续追问,但房间里人多眼杂,他只能暂时忍住,牵着叶清宁的手,把人带离了现场。
沈思瑶原本想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算了,她还是不去打扰人家小夫妻的二人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