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书房离开不多久,太子就离开京城,正式动身查案。
沈黎安知道,机会来了。
这是她在心里思忖了好久的计划:她要安排三皇子和柳在溪见面。
她将柳在溪赎出来,为的就是今天。
另外她还要弄明白,自己曾和三皇子有什么瓜葛。
换了男装便衣,沈黎安差遣青岚也换上,两人动身去往茶楼。
楼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沈黎安选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清茶。
台上腔调唱得人入戏,可她只静坐在桌边,看着来回的人群。
不知事情发展是否会按她的计划来,也不知他们会不会起矛盾,沈黎安心里不免紧张。
她心里纷乱,瞧着面前茶水被小二端上来,便轻手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清茶。
茶水的清香和苦涩在嘴中化开,顿时思维清晰不少。
馆外传来一阵喧闹,沈黎安循声望去,三皇子同小二一起进了门。
沈黎安打眼一望,周承明一袭玄色锦袍,腰坠镶金玉佩,头戴墨玉发钗,脸上笑意浅浅,好一副儒雅姿态。
因着柳在溪已经赎身,便再不用到台上唱戏,只在后台住着。
周承明得了小二指示,便径直往后台去。
沈黎安看着自己一身男装,抹了抹袖子跟在后面。
后台。
青岚站在堂间,“你愿意揭开自己的伤疤,帮我主家完成这事?”
柳在溪笑道:“你是我东家,东家的话,在溪自然愿做,况且我对文宣王哪有什么伤疤,不过逢场作戏。”
隔着珠帘,沈黎安听得真真切切。
直到青岚退到沈黎安身边,才皱着眉头说话,“娘娘,她真是像极了你,语气声音,都是八九成的相像。”
再想说话,便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珠帘后二人偷偷一瞧,是三皇子来了。
“成公子,哦错了。”柳在溪笑道:“文宣王,好久不见。”
声音开口,像饱经沧桑后的麻木,“小柳,好久不见。”
柳在溪揶揄道:“殿下比以前拘束起来了,干嘛一直站着?难不成娶妻之后,胆子都小了?”
“小柳。”三皇子皱着眉。
周承明抓着自己的衣角,仿佛不知如何作答,一直沉默不语。
柳在溪继续道:“殿下何必拘谨,这里又没有旁人,也断不会再有人出来指责你,指责殿下,拿在溪当替身。”
三皇子听后微微一愣。
柳在溪看着他的反应,笑道:“殿下,我和太子妃娘娘之间,我是我,她是她。”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周承明愧疚道:“对不起,小柳。”
柳在溪脸上尽是风轻云淡,“可我不怪殿下,我既不怪殿下隐瞒身份,也不怪殿下将我当成替身,毕竟我也骗了殿下,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
三皇子的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柳在溪,眼中既是悲伤又是失落。
“是我对不起你。”
柳在溪笑了,“殿下不用说这些,殿下有几分真心,我心里清楚得很,在溪对殿下也是如此,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
如此一说,两个人心知肚明。
“殿下知道我今日为何约你见面吗?”
三皇子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只见青岚掀开珠帘,慢慢走过来,“三殿下,好巧。”
周承明眼神惊讶,痴问道:“你怎会在这里?”
青岚微笑道:“青岚刚好有事要和柳姑娘商量,就过来了。”
趁着周承明愣神的间隙,青岚拉住柳在溪的袖子,“我同柳姑娘有话要说,请殿下稍作等候。”
携柳在溪出了门,沈黎安这才从珠帘后探出头,走到周承明面前。
“柳姑娘同我。”沈黎安拿起茶咽了一口,“长得很是相像,三殿下觉得呢?”
“黎安。”周承明怔怔地看着他,眼神似有隐忍的苦痛。
沈黎安看过来,心中上下翻腾。
她轻轻笑了笑,“三殿下,我知道你心中一直在思念一个人,可那个人,不是我。”
周承明长叹口气,苦笑道:“黎安,我从没想到,我们之间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沈黎安认真道:“殿下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沈黎安。”
周承明低着眸子,笑了一声,看着她的眼睛,“你总爱说这样的笑话。”
见他不信,沈黎安拉开袖子,露出那串冰飘手串。
“殿下喜欢的沈黎安已经没了,世上既有柳在溪这样同我别无二致的面容,那为何不能有同沈黎安相像的其他人呢?三殿下?”
他死盯着她的袖口,“黎安,你在胡说什么?”
沈黎安深吸一口气,“殿下,我不是沈黎安。”
周承明退后两步,一直摇头道:“这怎么可能?”
沈黎安心里烦躁,“事一时间说不清楚,等日后再和殿下好好解释,但殿下不管是喜欢沈黎安还是心疼柳在溪,总归都同她们交情匪浅,若她们涉险,殿下会见死不救吗?"
周承明突然冷静下来,眼里迷茫不解。
一旁沈黎安撸下手串,往桌上一放。
“不论殿下曾同我有怎样的交情,那都是过去的事,既已经过去,就请殿下将此事埋在心里,休要再提。现如今,我有事想问三殿下,还望殿下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同我说实话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