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走吧。”说罢周承明起身,迈开腿朝前厅走去。
厢房内,一片古韵雅致的氛围,青色的纱帐轻轻飘动,沈黎安身着浅紫长裙,倚在身后的软榻上。
她眉眼如画,唇角微扬,几缕发丝轻轻垂在脸颊上,显得更加清丽婉约。
软榻旁,古色古香的案台映入眼帘,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笔墨纸砚,一把镶着珍珠的梳子撂在一旁,上面挂着沈黎安的几缕青丝。
暗香手拿团扇给沈黎安扇风,在她身后,有个椭圆的茶台,上头摆着一套古朴的竹制棋盘。
一缕柔和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户,洒在室内的角落,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沈黎安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舒展着身体。
不急不慢的敲门声响起,沈黎安听见动静,睁眼淡然道:“何事?”
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走进来,手中端着的托盘突然一抖。
沈黎安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怎么毛毛躁躁的。”
丫鬟跪在地上,给她盛了杯汤羹,“今日小姐起得迟了些,但不用早膳总归对脾胃不好,所以夫人特意让奴婢熬了些鸡汤送来。”
“有心了。”沈黎安接过热汤喝了两口,又把碗递给她。
丫鬟捧着空碗退到一边,沈黎安坐回榻上,抬头打量着这个屋子,她垂眸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脑海中闪现的却是前世今生。
这是父亲曾经最爱待的茶室,如今景物依旧,只是人却不在了,当真是物是人非。
沈黎安站起身走出门外,抬眼望向天际,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朗气清,可惜父亲却再也欣赏不到这样好的风景了。
想到这,沈黎安转过身朝书房方向走去,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声响,她皱眉走进去。
里面除一位管事婆子之外再无旁人,沈黎安抬眼一瞧,李妈妈低着头立于书案后面,双手交叉放置腹部。
沈黎安微眯眸光,看向她道:“李妈妈?你怎么在此处?”
李妈妈立刻转过身,恭敬道:“大小姐,夫人吩咐奴婢在此候您。”
沈黎安扫视着四周,问道:“我记得父亲离世之时,将府里的账目都交由母亲掌控,怎会让李妈妈做这些粗活?”
李妈妈脸上闪出为难之色,沈黎安见状,问道:“可是账本丢失的事情?”
李妈妈点头,眼中带着担忧,“大小姐,奴婢无能,竟没能看好这书房,把府里的账本给弄丢了。”说罢她跪倒在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沈黎安闻言,只轻柔道:“妈妈先回屋休息吧,账本的事情明日再谈。”
李妈妈连忙磕了个头,应道:“老奴有事,要单独给大小姐说。”
沈黎安对身后的暗香使了使眼色,暗香会意,立即退了下去。
等暗香出门,李妈妈才又道:“这账本不是沈府的,而是……老爷生前搜查的,各地的贪腐账目。”
听到这里,沈黎安的心猛然咯噔了一声,手中捏着的茶杯也随之晃动起来,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才问道:“此事可是真的?”
李妈妈重重地点头,“千真万确!若非如此,老奴怎敢胡说。”
沈黎安沉默下来,眉宇间透着一抹阴郁,半晌才开口道:“那现在账本丢失,岂不是很危险?”
“所以老奴特意来告知大小姐。”李妈妈回答得极为诚恳。
“嗯。”沈黎安淡淡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着杯中的清茶,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李妈妈微微皱了皱眉,提醒道:“大小姐,这账本关系甚广,牵扯众多,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否则必定引发朝廷震荡,届时恐怕不止是我们沈家,就是整个北国都将受到波及,还望大小姐早做打算啊。”
“这东西万不能落在外人手上,若被利用,老爷的心血就完了。”
沈黎安抿唇道:“谢谢妈妈提醒,我明白。”
听到沈黎安的话,李妈妈松了口气,“大小姐可有对策?”
看到李妈妈紧张,沈黎安缓缓启唇道:“这个账本不会丢的,自从爹爹去世之后,沈家与朝堂其他大臣的关系就颇为寡淡,阿娘又很是节俭,不曾留用过新人,反而遣了不少仆人出去。”
“今日趁着娘过生,不少鱼龙之人趁机溜了进来,不过凡是进府之人皆被登记在册,他们谁人偷的,一个也逃不掉。”
她虽然不喜欢权势争斗,但也并非坐以待毙之辈,既然这事已经被人盯上,她也只好兵行险招。
李妈妈叹息道:“大小姐三思,此事非同小可,切莫莽撞行事啊。”
沈黎安笑了笑:“妈妈尽管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说完沈黎安站起身,准备开门出去。
李妈妈见状,连忙阻拦道:“大小姐可得小心行事,万不能把事情闹大,不然夫人那边也不好交代。这是老爷的遗物,您又是唯一的嫡女,可不能出任何差池。”
“你放心吧。”说罢沈黎安推开房门,走到院落中央。
外头丫鬟婆子们穿梭其中,将酒水瓜果摆上桌案。
沈黎安抬眼望去,便见一位锦衣华服男子坐于首座,他手里端着酒杯,脸颊微红,显然已是喝高了。
他旁边还有另一名青衫男子陪伴着,二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沈黎安神色不变,迈步朝前方走去。
“三皇子,黎儿敬你一杯。”话音刚落,她仰头饮尽杯中美酒。
来到主座之后,沈黎安才慢悠悠的抬起头,环视一圈之后,她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似乎在笑。
沈黎安声线柔和动听,如潺潺流水般悦耳舒畅,“爹爹去世多时,今天是娘的寿辰,黎儿祝福娘长命百岁!”
说完,她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沈陈氏闻言眼睛湿润,颤抖着伸出手,抚上她的头顶哽咽道:“傻孩子,怎么还跟娘来这套……快起来。”
沈黎安声音沙哑,让人不禁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