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沈黎安心头一阵,嘴里的话不自觉地吐出来。
她在书中从未看到过介绍沈陈氏的父母,她从未听过沈府的人提过外祖父,但现在母亲却说爹叫她拿着遗嘱去见外祖父。
这是怎么回事?
“你外祖父就住在京城之外,离沈家很远,隔了好几条街。”沈陈氏眼眶发红,“当时你还小,你爹怕吓着你,所以才没有跟你细说,你记得吗?你爹说过外祖父救过他的性命,如果不是因为当初你外祖父帮忙,恐怕我们早就死了,也就没有你了……”
沈陈氏带着几分感慨,似乎当年的事对她打击很大。
“娘,你别难受了。”沈黎安拉住沈陈氏微凉的手指,轻声道。
她不知道沈陈氏为何如此反应,但也从话里分析出了大概,大抵是当年沈家遭遇巨变,而陈家出手援助。
听母亲形容,陈老太爷以前常伴圣驾,是朝廷颇有权势的人物。
她看向沈陈氏,“娘,我好像从未见过外公。”
沈陈氏回过神来,转头吩咐仆妇,“快把东西收好,再备些饭菜饭,我等会让厨房熬汤。”
“娘把人支开,是有话跟我说?”沈黎安看向婆子离去的身影。
“嗯。”沈陈氏点点头,“正巧你舅舅刚派人来送信,外祖父说让咱们搬过去。”沈陈氏太低声解释道:“他老人家想念你,还有你舅舅他们。”
“可我这身份尴尬,不知他们能不能接纳。”沈黎安低着头,声音微弱,“一个死掉的人诈尸还魂了,给谁都会生疑。”
“你是说宫里祭天的事情?”
沈黎安目光闪烁,半天没有回答。
“宫里的事情早被陛下封锁了起来,除了五品以上的官员,有谁记得先皇祭天的事情?”沈陈氏脸色认真,“到底是个丑事,陛下也不愿将此事让百姓知道,所以你外祖父家里的人,都不知道你的事情,只觉得你不受宠,没有登上后位罢了。”
沈黎安脸色一白,问道:“可那些文武大臣,可都是亲眼见过的。”
“你还不知道?”母亲扯住她的袖子,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贴着,伏在她的耳边道:“那些大臣,大多都被软禁了。”
沈黎安扭头望去,满脸的疑惑,“什么时候的事情?”
“先皇病重时,消息便已经被陛下封锁了,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三皇子登基,没想到是二皇子。”沈陈氏轻咳两声,“所以说啊……如今朝中能够做主的,只有陛下。二皇子登基,所以三皇子如今,只能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你看看这几日,哪有人还敢对沈府指指点点?”
“那是陛下下旨了,所以没人敢对沈府不敬。”
沈黎安心头一闪,突然想到周承钰答应她的话,她去给他解决三皇子,他为她照拂好沈家。
他确实是履行了承诺,但这也代表,她非杀周承明不可。
深夜马车驶出沈府,一路舟车劳顿,直到等到彩霞映空,天边一轮圆月渐渐地隐退下去,马车这才慢慢停下。
陈宅附近,风徐徐吹来,车上的帘子缓缓掀起,沈黎安探出头来,只觉得浑身舒畅。
“姑娘,到地方了。”赶车的婆子笑着喊道。
沈黎安撩起衣摆走出马车,今日她穿了件粉蓝绣花缎面袄子,梳双平髻,簪着一支玉兰花步摇,耳朵上戴了一个镶嵌宝石的金坠子,整个人都灵动鲜活起来。
“姑娘长得可真好!”婆子忍不住赞叹道。
沈黎安抿嘴一笑,挽起旁边母亲的胳膊。
两人抬脚朝前迈步,这时候门房听闻消息迎出来,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表小姐回来啦!”仆人高喊一声,旋即冲身后招呼,“快,快请夫人和表小姐!”
他边跑边将这个好消息传遍府中,顿时府内一阵喧哗,紧接着仆妇丫鬟们纷纷涌出,各色衣裙飘荡,莺莺燕燕热闹非凡。
沈黎安被这么多目光盯着,心里有些羞涩,却依旧落落大方地含笑行礼、问安。
这时候,一个苍老却带着愉悦的笑声从院内传来。
“黎儿来啦!”伴着声音,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由一位婆子搀扶着慢腾腾地走来。
沈黎安看向母亲,直到沈陈氏微微点头,她这才确定下来。
“外祖母!”沈黎安连忙上前,伸手扶住老者另一边的胳膊。
“乖孩子。”陈老太太笑容慈祥。
陈老爷紧随其后出现,脸上满是欣慰之色,他看了眼旁边的夫人,又看向沈黎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沈黎安笑吟吟看着他,上前屈膝施礼道:“外祖父。”
陈老太太笑着摸摸她的脸颊,挽着二人往屋子里去,身边的仆妇们也应声而退。
“姐姐来啦?”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沈黎安扭头看去,一个眉清目秀的丫头站在窗前,身穿一袭鹅黄色衣裙,看模样只有五六岁。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沈黎安,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见到沈黎安也看向她,小丫头笑得露出梨涡,声音软乎地喊着,“姐姐好。”
“快来见过你姐姐。”老太太朝自己孙女招了招手,语气温和道。
沈黎安走上前去,蹲在她身边,伸出右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问道:“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乖巧地答道,“我叫陈妙语。”
“妙语,几岁啦?”沈黎安柔声询问。
陈妙语歪着小脑袋看着她,似乎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她的话,“我五岁了。”说完后她又仰起脸,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黎安,问道:“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姐姐叫沈黎安,今年十八了。”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老太太把两人的对话收在耳中,慈祥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