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安心中一阵唏嘘，难道她和若惜之间，也需要用这种外力，才能加固彼此之间的感情了吗？
她抬手掀开了衣裙的一角，用手细细摩挲着，确实是极好的料子。
“听贤妃娘娘说，这是南番特有的蚕丝料子，夏天穿在身上那叫一个凉快。”妇人兴冲冲地解释着，“其他宫里娘娘也送了东西去，只是这蚕丝衣裳，是贤妃娘娘的故土之物，原就不易得，今年得来的总共就三匹布，全裁剪了给明美人做衣裳了。”
沈黎安点点头，含着笑对着女人回道：“臣妾多谢贤妃娘娘美意，不知嬷嬷如何称呼？”
“老奴是尚衣局的女官，娘娘就唤奴婢桂嬷嬷便好。”妇人笑眯眯地奉承道：“贤妃娘娘如此偏爱，想必是对明美人颇为中意。”
沈黎安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光芒，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嬷嬷真会说话。”
桂嬷嬷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忍不住道：“瞧娘娘的皮肤嫩白滑腻，跟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呢。“
沈黎安低着头，眼眸微垂，长睫轻颤，遮挡住眼底的神色。
桂嬷嬷满脸堆笑，继续道：“不瞒娘娘，奴婢虽是个粗俗妇人，可瞧着娘娘这样的美貌，宫里怕是没几个能及得上呢。”
沈黎安笑起来，“桂嬷嬷过奖。”
桂嬷嬷又笑呵呵地奉承了两句，看似闲聊却暗藏机锋，“宫里相貌不凡的娘娘不少，可像娘娘这么讨皇上和贤妃娘娘喜欢的，还是头一个，以后娘娘若有什么难处，只管吩咐奴婢便是。”
“嗯。”沈黎安应了声，眼眸闪烁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本宫有些累了，请嬷嬷回去告诉贤妃娘娘，就说本宫最近身体抱恙，暂时没法出门去答谢娘娘。”
“明美人这是怎么了？”桂嬷嬷着急问道。
沈黎安抬眼轻声道：“不过是最近天凉受寒罢了，这事贤妃娘娘也知道，不碍事。”
“可把奴婢吓坏了！”桂嬷嬷连忙附和着，“还以为娘娘有什么大事儿呢，原来就是小毛病，那您快好好歇着，莫要再劳心劳力。”
沈黎安微微颔首，又客套了几句，便让宫女送了嬷嬷出门。
人群清退之后，沈黎安坐在软榻上，眉宇间有着挥之不散的疲惫。
“娘娘，您怎么了？”红玉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黎安闭着眼睛，摇摇头道：“没事，只是最近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罢了。”
她说完又叹了口气，“红玉你说，这宫里的生活，怎么会比外面更加艰辛呢。”
红玉想了想回答道：“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倒是觉得这深宫里，所有事情都瞬息万变，顾昭仪从前是宫里最受宠的人，也曾得到过先皇的青睐，可昭仪再受宠，最后也被厌弃了……”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下，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沈黎安，却见她的脸色变了变。
红玉赶紧闭嘴，低下头不敢多言。
沈黎安的手缓缓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传出尖锐刺痛感才稍稍让她回过神来。
她深吸口气，平复下情绪，对着红玉淡淡笑道：“红玉，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
红玉这才松口气，又接着道：“娘娘也是个聪慧之人，您该明白，在宫里若是没有子嗣傍身，那便得有个可以倚靠的娘家，若是两者都没有，那顾昭仪就是前车之鉴啊。”
沈黎安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你所言极是，可这一切哪里是我能够决定的，本宫昨天劝慰着陈婕妤，好似是头头是道，可其实呢？我自己心里也没底，好听话都是说给别人听的，现在到了自己身上，反倒是一筹莫展了。”
“娘娘何必太悲观呢？”红玉道：“现在娘娘正得盛宠，日后还怕生不出孩子吗？”
沈黎安摇摇头，眼中满是自嘲，“你错了，皇上来找本宫，不是为了宠我的。”
“娘娘此话何解？”红玉疑惑地问。
沈黎安垂下目光，轻声喃喃道：“皇上不过是对我有着半分愧疚，所以将我锁在这里罢了。”
红玉愣住，随即大惊失色道：“娘娘这话什么意思？”
沈黎安心下一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叹了口气道：“这事儿说起来话长，等以后再和你细细说来。”
“本宫如今既要面对皇上，又要仔细着淑太妃，还要提防着其他人，若是不能平衡好其中关系，怕是要生出许多事端来。”
“娘娘……”红玉担忧地望向沈黎安。
沈黎安摆手示意她无需说话，继续道：“皇上对于本宫的感情也就那样，这里也没有外人，本宫有件事情要交代你。”
“娘娘请说。”红玉恭敬地应声。
沈黎安看着红玉，眸子中闪过一抹沉重，“这宫里，一直有人在给我下毒。”
红玉浑身猛然打了个冷战，不敢置信地看向沈黎安，“娘娘可确定？”
“本宫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那下毒之人必定是我身边之人，可具体是谁，本宫还不知晓。”
红玉脸色变得惨白，颤抖着唇瓣道：“娘娘，这事情要不要告诉皇上？”
沈黎安神色微敛，“当然不行，且不说还没有证据，告诉皇上只会打草惊蛇，而且这毒是谁下的还不知道，万一这毒是皇上下的，那我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岂不是死得更早了？”
红玉闻言，整个人都软倒在了地上，但随即又连忙摇头道：“奴婢觉得娘娘多虑了，皇上若真想害娘娘，根本用不到这么麻烦。”
沈黎安轻笑，“本宫也只是猜测罢了。”
红玉咬着牙，“娘娘，奴婢虽不懂宫中事，但也知晓这事发生在娘娘身上，必定是始作俑者有利可图，可若是皇上做的这事，图的是什么呢？”
沈黎安思忖片刻后，才回道：“因为皇上之前，想让本宫去办一件事。”
红玉惊讶出声，“这事怎么从未听娘娘未提过呢？”
沈黎安冷笑，“皇上对于女人向来不屑一顾，若非是他想要的，他绝对不碰，本宫只是他手里的棋子，他不过是看中了本宫对他有用罢了，等本宫没用了，就会把本宫丢掉。”
红玉心下骇然，但却仍旧不敢置信，“怎么会？娘娘不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了吗？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