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不会碰你,我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唤风握着她的手,“你如今还是宫里的娘娘,待我成事时带你走,届时名正言顺,谁也不敢多置喙一句。”
沈黎安听出话里的意味,一股脑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带我走皇上不会同意的,除非你是将周承钰抹脖子弄死,再带我走。”
唤风站起身来不答话,沈黎安追着问,“你该不会来真的吧?想造反啊你?”
他一把搂住沈黎安,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低声道:“三殿下没死,现在万事俱备,只等秋猎了。”
“啊?”沈黎安推开他,“三皇子没死,没死?”
她站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道:“他没死和秋猎有什么关系?”
面前的人不愿回话,沈黎安急得步子来回踩,“诈死?秋猎?”
她反应过来,惊呼道:“被我猜中了?真是要造反?”
唤风一步步靠近,沈黎安一步步后退,“是又怎样,你要知会他吗?”
沈黎安一愣神,接着顿住步子,忽然搂上面前人的脖子,“真是太刺激啦!”
唤风身子一颤,接着眉眼带笑,轻哼出声,“嗯?”
“我还从来没见过起兵造反呢,真是太刺激啦!”沈黎安收回手,背对着唤风手舞足蹈,“到时候我要找一个最佳观影台,看看周承钰那张脸到底有多臭!”
“就只是看他的反应吗?”唤风从后面揽住她的腰,“是我想带你走,所以才会答应了三皇子的计谋,你不想着我们的以后,就只想着看周承钰的反应吗?”
沈黎安心里轰然炸开,是啊,为什么呢。
她突然回过身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有,我也想着我们的以后呢。”
她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嘴角,“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唤风的眸光越发幽深,“我们一直在一起的,那一天,不远了。”
沈黎安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不许哭。”唤风捏住她的鼻子,“你哭我会心疼的。”
沈黎安眼泪啪嗒落在他的手背上,“我知道。”
夜里淑太妃遣走了沈黎安,唤风跟在她身后,目送着她离开。
一回到宫里,就听见陈婕妤到她跟前,半是忧心半是欣喜道:“从明日开始,咱们就可以开始侍寝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沈黎安一个站不稳,扶着门框喘着粗气。
“怎么了?”陈婕妤顺着她后背给她舒气,“淑太妃为难你了?我听宫里人说了,太妃娘娘找的贤妃的麻烦,怎么将你也牵扯进去了?”
沈黎安脸色沉重,只淡淡道:“淑太妃觉得贤妃专宠,不利于繁衍皇嗣,所以将她叫过去敲打一番,我无事,只是去侍奉太妃,在那边顺便听了几句训诫而已。”
陈婕妤这才点着脑袋,“别想那么多了,淑太妃刚通知宫里,说各宫的娘娘都准备着,明日开始翻牌子侍寝。”
沈黎安没有接话,反倒是心事凝重。
陈婕妤歪着脑袋问:“怎么了?听到这消息怎么不高兴?”
“没有,只是天色这么晚,有些困了。”沈黎安拍了拍她的手,笑道:“那你可得加把劲了,如今正是你大展宏图的好机会,陛下若喜欢你,必然也会对陈将军从轻发落。”
这话正落在了陈婕妤的心窝子上,她语气有些失落,“要是这样,可就好了。”
面前的沈黎安也没有笑脸,侍寝,意味着她不再有拒绝周承钰的机会。
若是之前,或许她还不会那么排斥,可现在她心里有了人,却对侍寝这事情十分抵触。
陈婕妤点头笑了笑,“你既然累了,那就早些休息,明日咱们还要起早去给淑太妃请安呢。”
“嗯。”看着她离开,沈黎安眼底的迷茫越来越浓。
侍寝这事,她该怎么办才好?唤风会帮她吗?还是要靠她自己?
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黎安猛地回过神来,转身看向来人,见是暗香,她微微蹙眉,“你怎么来了?不是红玉伺候我吗?”
“红玉有事去忙了,奴婢来伺候您洗漱更衣。”
“你叫红玉过来伺候我。”
暗香似乎没有想到沈黎安这么快就下逐客令,怔愣了片刻,低头道:“那……那奴婢告退。”
说罢,她垂眸匆匆退了出去。
等她走远了,沈黎安才松口气。
她真怕这丫鬟再闹出什么动静来,唤风刚说了造反的事,现在她还紧张得很。
不多时,红玉推门进来,“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
沈黎安坐回梳妆台前,任由红玉在她的发髻上捣鼓。
红玉的动作很轻柔,不知是看出她心情不佳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居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沈黎安心中疑惑,却也并未开口询问。
梳洗完毕,碧玉便服侍着沈黎安躺在床上睡下。
她侧身看着沈黎安,只见她眼窝深陷,面容疲惫,她轻叹一声,帮她拉好被角,起身退了出去。
一夜好梦。
早晨醒来,沈黎安伸展着四肢,起身洗漱更衣。
她淡淡扫了一眼镜中,肤白胜雪,眉清目秀,穿戴也颇合适她此时的气质,只不过眉眼间透着淡淡哀愁,像是有什么心事。
红玉瞧了眼,心下便了然,“娘娘在为昨日的事情烦恼?”
沈黎安摇摇头,“烦恼的事情太多,又岂止是昨日那一件。”
“娘娘宽心,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忧心呢。”
沈黎安笑笑,却没说话,她站起身来,没精打采地扶着红玉的手出殿。
一出门,便看见陈婕妤穿得甚是庄重地在门口候着。
“昨儿个淑太妃让咱们过去,说今儿要去福寿宫请安,你这穿得是不是太素了。”陈婕妤一副关切之态,笑嘻嘻道:“去她那里可马虎不得,听说淑太妃可是个脾气大的主儿呢。”
沈黎安愕然,笑道:“淑太妃才没有传闻的那般可怕,你今日见了应该就知道了,太妃只是嘴上严厉罢了,心里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陈婕妤眼睛一眨,“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