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安琢磨不透,凑过去看见太子酣睡,男人泛红的脸颊惹得她突然一愣。
忍不住又凑近一点,太子的气息略带酒气,沈黎安把鼻子一捂,原本的半分心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铺好被褥,躺在地上裹紧被子。
天光大亮时,周承钰还赖在东殿的床上,沈黎安从地上起身,将睡觉的被子薅起来,一股脑地丢到床上。
被子“扑”一声覆在太子身上,周承钰在底下滚了滚,又没了动静。
沈黎安看着来气,一时揪着太子的耳朵,伏在他耳边大喊,“起来了,我的太子殿下。”
床上的周承钰蹙起眉头,虚着眼睛睁开,“本王怎么在这儿?”
“谁知道你,大晚上发了酒疯,赶都赶不走。”沈黎安扯掉他身上的被子,“还睡到现在,怎么晃悠都不醒。”
太子撑着身体起身,“本王怎么不记得?”
沈黎安不理他,只转身开了门。
青岚从门口进来,看见床上的太子,突然愣在原地,“殿下?”
然后目光又投向沈黎安,“娘娘?”
沈黎安眼神飘忽不定,“别看本宫,是太子昨晚非要过来的。”
周承钰只匆忙穿鞋,拖着好了大半的腿,走到屏风旁拿起衣服,“本王的腰带呢?”
周承钰左右张望,终于在地上铺着的被褥中,发现了他的腰带。
他走到沈黎安身边,然后弯腰捡起。
“怎么在你身底下?”周承钰拿着腰带,脸上不可置信,“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沈黎安刚想反驳,却坏笑道:“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殿下想不到的事情了。”
太子抖了抖腰带,嘴里讥讽道:“你这小胆量,若你什么都不说本王倒还会疑心,但你现在这一说,本王倒是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
太子束好腰带,“自己想。”
说话的功夫,太子匆匆离去,青岚端着水盆从门口进来。
“娘娘,该洗漱了,许氏已经在正堂等着您了。”
“等我干嘛?”沈黎安擦着脸,“本宫和她又不熟。”
“给娘娘您敬茶啊,新妇进门都是要给正室敬茶的。”
沈黎安这才回神,“新婚之夜太子没到她那儿去,要是让她知道太子是跑我这来了,她不得记恨死我?”
青岚脸上藏笑,“殿下去哪,也不是咱们能够左右的。”
沈黎安拉住清岚,“你笑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清岚使着眼色,“娘娘不必解释,奴婢都懂。”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啊!沈黎安气鼓鼓地向门外望,太子早消失在视线之中。
许氏住在西园的隔壁,清岚扶着沈黎安往前厅去,边走边道:“许氏昨晚在向荣阁,等了殿下一夜呢。”
沈黎安停下,问道:“你怎么知道?”
“丫鬟今早去服侍的时候。”清岚面上不自然,“看到许良娣还盖着盖头坐在床边。”
“啊?”
“良娣抄起身边的东西就扔了过来,把暗香的脑袋都砸破了。”
“这么跋扈。”沈黎安一惊,看着堂间跪着的女人,顿时立在门口,“这事都怪太子,犯得着跟个丫鬟生气么。”
一阵谈话中,沈黎安进了前厅,跪着的女人突然转头,“给娘娘请安。”
沈黎安点点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肤白胜雪,唇瓣朱红,一头黑头发盘成髻发,眉宇之间些许凌厉,虽然跪着,身形却依旧挺拔。
许良娣双手奉上,薄唇轻启,“臣妾给娘娘奉茶。”
“真是懂事。”沈黎安接过茶盏,“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府的人了,还要互相扶持才好。”
“臣妾谨记娘娘的话。”
许良娣迟迟不愿意起身,沈黎安道:“妹妹为何不起来?”
“臣妾心里有愧。”
茶刚喝几口,沈黎安放在一边,“此话怎讲?”
“臣妾进这太子府,原是姑姑的意思,姑姑希望白桐能给殿下绵延子嗣,可没曾想破坏了殿下和娘娘之间的感情,臣妾心中实是愧痛难当。”
沈黎安没了话,明明这书里许氏是个再恶毒不过的人,怎么现在倒成了娇滴滴的温柔妹妹?
“臣妾不敢奢求殿下宠爱,只希望臣妾能好好服侍殿下和娘娘,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这是什么新的以退为进攻心计?
沈黎安扶起她,“这是哪里的话。”
她心头思索着:许氏不知道太子昨晚去了东殿?还是她知道了,但是故意装不知道,说出这些话来让她掉以轻心?
摸不透啊摸不透,女人心海底针。
许氏站起身来,在沈黎安自我怀疑的眼神中,作揖退下。
作者改编了?女配人设坍塌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都穿书改命了,还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沈黎安叫上青岚,“走,咱们再去翠明堂看看。”
走了小半个时辰,从前厅到翠明堂,沈黎安进殿的时候,门外的丫头通传,“太子妃娘娘驾到。”
沈黎安想起昨晚太子的话,心存疑虑地进了寝宫。
进门便看到炭盆里烧着书信和绢帛一类的东西,若惜扑了扑身体,起来请安。
沈黎安望着炭盆问道:“这是做什么?”
若惜回头望了一眼,大部分的东西已变为灰烬。
若惜脸色苍白,低声道:“臣妾年初禁足,当时给哥哥写了很多信,可到现在无一封回信,既然哥哥不回,那这些书信又有何用?不如烧了,好断了臣妾的念想。”
沈黎安急忙安慰道:“边疆琐事多,一时忙忘了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不会的。”若惜苦笑,“臣妾的哥哥臣妾最了解,他不过是怕惹得殿下不快,所以对臣妾唯恐避之不及。”
若惜低着头自说自话,“这一两点淡薄的亲情,哪有权利来得让人心动呢?”
沈黎安看她说得情真意切,情到深处甚至红了眼睛,实在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她百思不得其解,若惜怎么可能是细作?
沈黎安看着眼前的场景,又陷入了摇摆。
昨晚究竟是太子在胡言乱语,还是若惜的演技太过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