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真是判官就好了。”沈黎安不想多说，她凝视着太子，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愧疚。
可是，什么都没有，太子的脸上只有冷漠，若真有什么，可以再加上一些愤怒。
他对自己爱过的女人，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若惜被关在府里，一直都没法和外界联系，唯一能送出去的书信，也没有回音。
就连她想问问自己哥哥的近况，也要通过沈黎安才能知晓。
现在她哥哥死了，她却不知此事，所有人都瞒着她，太子瞒着她，沈黎安也瞒着她。
沈黎安头也不回地从书房出去，她伫立在门口，背对着太子留下一句话：“殿下真是狠心。”
书房里出奇的安静，太子坐在书桌前，从袖口中掏出一块残缺的和田玉玉佩。
往翠明堂去，路上碰见个婢女鬼鬼祟祟，差点就要撞到沈黎安。
沈黎安停下来，看着婢女匆匆的背影，，总是觉得在哪见过。
青岚忙扶着沈黎安，“不知道是哪边的婢女，怎么这样没规矩。”
“瞧这个方向，倒像是往许良娣那边去的。”沈黎安突然生气，“你去把那个婢女叫来。”
青岚跟上去，“你是哪个屋里的，怎么这般没规矩？”
丫鬟听见青岚的声音，反而加快脚步，青岚看她走得极快，忙跑着追起来，哪知道那婢女也跑起来，转弯便没了影踪。
青岚沮丧地回来，垂头道：“娘娘，奴婢没跟上，这丫鬟挺古怪，一直躲躲藏藏。”
沈黎安陷入沉思，接着抬眼道：“你看见她正脸没有？好像在哪见过。”
青岚摇头，“奴婢没看见，左不过是府里的人。”
沈黎安转身，“不管她，下次碰见应该能认出来。”
青岚搀着她，刚到殿门口便有人通传。
“娘娘来了。”
沈黎安环顾着院子里的人，里里外外加起来才有十余人，若惜虽是妾室，但也就比通房丫鬟好那么一点。
要不是因为怀孕，这院里恐怕连十来人都没有。
若惜出来迎她，头顶突然哗啦啦几只鸟飞过，沈黎安盯着望，发现是几只鸽子。
“想不到这里还有报信的鸽子，臣妾以为这些只有南番那边才有。”
沈黎安生了疑惑，“你怎么知道这鸽子是报信的？”
若惜突然被问住，笑道：“就是爪子上绑着白布条罢了，没什么稀奇的。”
看着刚刚若惜脸上僵硬的表情，沈黎安突然生出不好的想法。
信鸽要么是官府用的，要么是皇家用的，就算是南番，信鸽也断没有可能给老百姓用的道理。
若惜既然知道这些报信的信鸽，那她到底是官府里的人，还是皇室里的人？
沈黎安不敢想，难道她真如太子说的那样，是个细作？
她没法想象眼前这个闻声细语的人，竟会是个敌国的细作。
沈黎安咧着嘴笑了两声，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我有事情想问你。”
走到人少处，沈黎安凑近开口，“你上次从府里失踪，为什么从那次之后，太子对你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若惜抬眼看她，立马心虚低头，“娘娘……你救过我，所以有些事情臣妾不想骗你，臣妾确实是因为孩子回的南番，但也因为别的事情，可这个事，臣妾没法给您说。”
沈黎安看着若惜可怜的神情，顿时没有了问下去的勇气，“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便不问。”
若惜眼里氤氲，“娘娘，我……我……”
沈黎安抖着嘴唇，“前天你让我去盘问你的兄长，我一直没跟你说，你哥哥他已经……”
若惜抓着她的手臂，“哥哥怎么了？”
“已经不在了……”
听此言，若惜几近晕倒，沈黎安扶着她坐下，赶忙疏通她的后背，“你注意孩子。”
若惜眼神空洞，像没了灵魂的木偶，半晌眼里才回过生气来，先是笑再是哭，然后开始自说自话。
“这就是命，我和哥哥，不过贱命罢了。”
沈黎安一惊，“怎么回事？”
“娘娘。”若惜眼泪滚下来，抓住她的胳膊，“我怕是也要死在这里了。”
沈黎安满脸疑惑，“怎么了？”
若惜抬眼，“臣妾不想呆在这里，您能带我走吗？”
“怎么了？你得告诉我原因啊。”
“我，我在这里喘不过气，活不下去。”
沈黎安点头，“行，我带你走，出去透透气咱们再回来。”
没等若惜回魂，沈黎安备好马车，青岚身上背着包袱，里面干粮银两都有。
马车前，沈黎安道：“青岚，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娘娘。”青岚颠了颠包袱，“只是娘娘，奴婢有点不明白，咱们这是往哪里去，要做什么啊，殿下不是不让若惜姑娘出府吗？”
沈黎安招呼着，“先上车再说。”
青岚不明所以地上车，将包袱搂在怀里，看着心神不定的若惜，疑惑却不敢多问。
沈黎安握上若惜的手，“等出了府，你好好休息休息。”
青岚突然焦急，“娘娘，咱们这是要去哪？”
沈黎安眼神回避，随口搪塞道：“若惜身体不适，我带她出去转转，顺便烧烧香，祈祈福。”
马车开得安稳，若惜枕在沈黎安的肩膀上，渐渐睡起来。
沈黎安歪头看她，发现自己的肩膀早已经被眼泪浸湿，于是她搂上若惜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哄着她。
拍着拍着肩膀一轻，沈黎安转头，看见若惜缓缓睁眼，勉强地笑了笑。
她忽然心里一疼，若惜原不是这样的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