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沈黎安突然惊醒,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明明回来时累得要死,昨天一躺就迷糊了,现在怎么这么精神?
莫非是自己昨晚睡得太早了?
可又不像,她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像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沈黎安起身,摸索着走到屏风前,想要穿衣服起身。
挂在衣服上的荷包陡然掉下来,沈黎安俯身捡起,放在掌心里瞧,心里突然狂跳不止。
她顿感不妙,急忙喊着,“青岚,你陪我到翠明堂去,我心里慌得很。”
青岚推门进来,“娘娘怎么了,天还没亮,若惜姑娘怕是这会还在睡着呢。”
沈黎安攥紧荷包,皱眉看向门外,“你陪我去,现在就去。”
青岚应声,准备去端水盆,沈黎安在后面喊,“不洗了,快点儿的。”
一路沈黎安脚步匆忙,青岚跑得喘气,“娘娘为何这么着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沈黎安步子愈发快,“若惜昨晚回院时,脸色如何?”
若惜想了想,不敢说实话,“奴婢瞧着,昨儿姑娘挺好的。”
眼看到翠明堂门口,不等下人通传,沈黎安便直接进了院子。
再走没几步便是寝屋,沈黎安看着若惜的房门,几乎是狂奔过去,一下推开。
开门的瞬间,沈黎安回头尖叫,“来人啊,来人!”
她冲进殿里,地上是鲜红的一片。
沈黎安吓得手足无措,慌了好一会才想起去摸若惜的手臂。
只来了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其中一个便是椿芽。
椿芽笑着脸进了屋,立马吓得跌在地上。
床边,若惜的手腕被鲜血染红,地上是蔓延的血迹,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
沈黎安颤抖着,从裙摆撕开裤襟,小心翼翼地将布料覆在她满是鲜血的手腕上。
青岚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半晌才回过神来跑出门,“奴婢去叫大……大夫。”
沈黎安缠起若惜的手腕,哆嗦着试探鼻息。
还没到鼻子处她突然缩回来,第二次才鼓足勇气靠近。
还有气,沈黎安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门外,发现四五个下人凑在门口,也不进来。
“人都死了?”沈黎安从喉咙里发出嘶吼,“去叫大夫,叫太医!”
人群这才散开,地上的椿芽吓傻了,发抖着爬过来,哭着在沈黎安旁边磕头。
“磕什么头!出去!”沈黎安差遣道:“去打热水去,再……再煮点参汤。”
椿芽跌跌爬爬地出屋,沈黎安闻着浓重的血腥味,身子瘫在地上,一下吐了出来。
她捂住呕吐的嘴巴,看见床上的若惜,突然忍不住地开始掉眼泪。
无助和迷茫涌上心头,她坐在地上,看着门外还未光亮的天空,不知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沈黎安匍匐着跪在若惜的床边,昂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不多久,青岚回到翠明堂,跌跌撞撞跑到沈黎安身边,跪下来嘴里颤抖道:“娘娘,奴婢,奴婢出不去……”
沈黎安转过头来,眼神里是不可名状的痛苦,“你说什么?”
青岚慌慌张张,“许良娣说,殿下吩咐了,这段时间不许让人随便外出,若是若惜姑娘身子不适,她自会找人来府上给姑娘诊脉,不劳烦娘娘差人出去奔波。”
沈黎安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那她叫的人呢?”
青岚低着头,“已经差人出去了,应该……还在路上。”
沈黎安倏地从地上爬起来,“还要多久?殿下呢,你没有告诉殿下吗?”
“殿下去上早朝了,要……要晌午才能回来。”
“你去府门口等着,一旦看到大夫,立马把他拉到翠明堂,听见没有?”
青岚忙不迭地点头,转身出了寝宫。
这边,沈黎安揽了揽自己的头发,对着刚进门的椿芽说:“你在这里照看,本宫马上回来。”
椿芽将水盆放在地上,跪着道:“奴婢谨记,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告诉娘娘。”
“好。”沈黎安出门,往许良娣的向荣阁去。
她一路走得极快,全然不顾身边人的行礼,一直到了向荣阁的殿门。
宫门外,有人进去通传,她摆手示意退下。
一连慌张走到寝宫,还未敲门,便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那贱人还没等生就要死了,本是丫鬟命,非要来这太子府。”女人冷笑一声,“叫她攀龙附凤,活该。”
沈黎安听得生气,正要踹开房门的时候,又听见珠玉的声音。
“死也别死在咱们太子府,真是晦气,南番人看着就叫人恶心。”珠玉语气轻蔑,“像她这样的人,该被拉去楼里卖身,居然死不要脸攀上太子殿下,真是该死。”
女人听见狂笑不止,仿佛说进了她的心坎儿,“她就该早点死,活着也是叫人恶心,本宫瞧殿下也厌烦她了,如今一死,正好卷了铺盖喂狗。”
沈黎安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开房门,在珠玉和许良娣震惊的目光下,径直走来。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到了许良娣脸上。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啪”又是另外一边。
巴掌来回打了好几次,珠玉这才反应过来,大叫着,“娘娘!”
许良娣捂着脸,眼神不可置信,“我爹都没打过我,你居然打我?”
“把管家玉牌拿出来。”沈黎安揪住她的衣襟,“立马给我去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