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说完,推门大步离去。
沈黎安叫来丫鬟,椿芽立刻端着参汤进门,扶起若惜往人嘴边送。
门外,已是正午日头。
沈黎安没去用膳,陪着椿芽在床边守着,坐的时间久了,刚有些发困,椿芽在旁边开口。
“娘娘,姑娘醒了。”
沈黎安瞧过去,若惜迷糊地张开眼,一副不认识人的样子,只见她望了望四周,然后垂着眸子,不说话也不看人。
“许是还没缓过神。”沈黎安喊着椿芽,“你去叫大夫,让他过来看看。”
早上来的大夫一直待在府里,为的就是若惜苏醒时,能及时过来查看状况。
孕妇不比一般人,必得小心谨慎才是。
椿芽奔着出门,过了许久不见回来。
床上的若惜又睡过去,沈黎安对青岚交代,“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去看看。”
青岚得了话语出门,不到半盏茶时间便回来,脸垮着似有话说。
沈黎安对她身后望了又望,“怎么了?大夫呢?”
青岚嘴角抿着,“大夫一会儿便到,只是椿芽,被许良娣留住了。”
沈黎安站起来,闭着眼道:“她这混账,还敢留人?”
“奴婢没敢近身,只在旁边偷看到的,听良娣的话,是椿芽冲撞了她,她没注意看路,差点绊倒了良娣。”
沈黎安攥紧拳头,“是真的撞到,还是想找茬?我刚打了她,估摸着她正愁没地方撒气,现在逮到一个好欺负的,估计恨不得赶紧立个下马威。”
青岚震惊道:“娘娘刚刚打了良娣?”
沈黎安看着她,“是,她骂得难听,我一时气急,才打了她。”
青岚又问,“她骂了娘娘?”
沈黎安回,“没骂我,骂的是若惜。”
“娘娘糊涂。”青岚凝眉望她,“良娣就算骂若惜,那也是骂得的,左右不过是侧妃骂了妾室,娘娘哪来的名头处罚她,若骂的是您就罢了,可又不是,娘娘怎有理由打她。”
沈黎安语气弱下来,“可她骂的太难听了。”
青岚听得焦心,“骂得再难听,也自有殿下去管,殿下都不理睬,娘娘干嘛管这烦心事。”
沈黎安没说话,这么一想,青岚说得对。
她脑袋一热,又做出这种糊涂事。
“娘娘。”青岚劝道:“您别怪奴婢多嘴,娘娘这样,倒让人觉得拎不清。”
“也怪奴婢,您嫁来府里之前,夫人老是让奴婢规劝着您,是奴婢觉得娘娘一直颇有分寸,所以才大意了,以后奴婢一定做好,万不能再让娘娘失了分寸。”
沈黎安满眼歉意,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太子刚刚还说了此事,说我打的不是许良娣的脸,打的是宸妃和许尚书的脸……还有他自己的脸。”
青岚叹气,“只能顺着良娣的意思,让她把火气撒出去,就是苦了椿芽,可能要多受点罪了。”
沈黎安起身,“她若想要撒气,我去,我让她打回来,让她把气撒了。”
“娘娘糊涂,您打了许良娣虽说不好,可若她再打回来,叫下人见了,叫外人知道了怎么办?”青岚愁眉苦脸,“万一再给皇上知道,您和良娣可都是陛下指的婚,闹起来了让陛下知道,说不定还会怪罪太子殿下,到时整个朝堂都要笑话。”
沈黎安唏嘘,“还是青岚你考虑周全。”
青岚疑问道:“娘娘以前心思极细,如今怎么这样马虎,这点利害关系都不懂了?”
沈黎安挠了挠头,咧着嘴“呵呵”两声,试图蒙混青岚的质问。
青岚感慨,“倒像是变了人个似的。”
嗯?沈黎安瞪大眼睛,要被发现了?要发现她根本不是沈黎安了?
那青岚会不会觉得她被鬼怪上身了?这里的人会不会拿柳条子蘸盐水抽她?会不会把她当成夺舍的妖怪烧死?
正当沈黎安多疑惊恐,内心戏十足时,青岚在一旁接二连三地叹气。
“都怪娘娘以前被老爷规训得太狠了,现在心里难过,做出来这些糊涂的事来。”青岚心疼道:“奴婢都知道,其实殿下娶了良娣,娘娘心里是很难过的。”
沈黎安抿着唇,一副意想不到的表情。
她心里想:青岚真好,不论她做了何事,她始终不觉得沈黎安已经换了个人。
不过也是,换魂这事放在谁身上都难以置信,正常人根本不会朝这个方面想。
沈黎安转身往门口走,“青岚,咱们去看看,顺带把椿芽带回来。”
青岚迈着碎步跟上,“娘娘,待会不论良娣说什么,您都不要同她置气了,不值得的。”
沈黎安点头,“嗯,我不会再同她吵架了,我只是害怕椿芽出事,毕竟若惜身边没什么可心的人,她得到身边伺候着,不然我放心不下。”
“娘娘同良娣同为太子妃嫔,殿下日后登基,对她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既然避无可避,与其树立一个敌人,不如交一个朋友。”
“青岚你想得真远,这才哪跟哪儿啊。”
太子登基,那都是七年之后的事情了。况且做朋友?拉倒吧。
她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沈黎安临死之前的那条狗到底是谁放的,她只知道自己吃了不短时间的慢性毒药。
这药,大概率是许白桐下的。
所以她现在吃东西,都要在自己的小厨房做,外人绝对插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