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改善的根源。
想要沈家活命,最主要的是将沈家牵扯上更多的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黎安陷入沉思,细想着哪些人可以用上。
三皇子?可她如今不方便见他,只能从柳在溪下手了。
此女子不简单,不仅将三皇子耍得团团转,还用一句话就让太子对自己反复试探。
若她不是女子,恐这朝堂都要被搅上一搅。
那柳在溪骗三皇子,原是为自己赎身。
沈黎安吩咐道:“青岚,你找人去凤祥茶楼打听,问有没有一位姓柳的姑娘,若有,你就将她的赎身文书买下,本宫要见她。”
青岚一愣,随即点头答应。
出门前沈黎安又叮嘱,“记住,此事不能让府中知道。”
青岚特地到库房取了银钱,托外头的人去查。
不过片刻青岚回来禀告,“娘娘,奴婢差人去问了戏楼的班主,他说……至少要八百两银子,他才能放人。”
青岚脸色渐渐为难,“他说上次被耍了一回,这次就算给五百两也带不走,他怕再发生退人的事,那戏子走了这些天少挣的钱,也没人替他补上。”
“八百两不能少,而且他还说……人可以退,但这钱不退。”
沈黎安一听,忽然觉得难过。
这柳在溪就像是个物件,被人吆喝着放在楼台上观赏,被人提高价格买来卖去。
她心里不是滋味,难怪这柳姑娘非要给自己赎身。
来不及深想,青岚又说起话。
“娘娘赎柳姑娘做什么?”青岚脸上疑虑,“娘娘若想听戏,请人上门便是,何必赎人,到时再惹出闲话。”
“若是想听戏谁唱都行,本宫赎她可不是听戏那么简单。”沈黎安定了定神,“我还没同你说过,此女同三殿下有请。”
“竟有此事。”青岚惊道:“奴婢还从未听娘娘提过。”
沈黎安将被子提了提,就要睡下,“以后见了面,再同你说也不迟。”
青岚却不走,在床边道:“还有一事,娘娘。”
“说。”沈黎安闭上的眼又睁开。
“这事是奴婢也是在赎身时,听班子的人说的。”青岚低着头,“柳姑娘在班子里原是数一数二的角儿,班主也凭着她春风得意,换作以前,班主是决计不会让她离开凤祥茶楼的。”
“之所以现在能用银钱将她赎出来,是因她此前背着班主同人相好,怀过一个孩子。”青岚说到此处有些嫌恶,“那男人知晓此事后撒腿便跑,只留着怀着孩子的柳姑娘,在戏楼里被人戳断了脊梁。”
“孩子一天天大,柳姑娘也无心唱戏,只痴痴地等着她的相好回来给她赎身。”青岚越说越泄气,“直到后来,班主一日进了东街王大人家里,这才知道这柳姑娘的相好,早有妻儿。”
青岚眼神哀伤,“回来班主告诉姑娘,她还不信,直到后来自己去了王府,这才敢相信班主的话。再接着,她就把肚里的孩子拿掉了,可这之后,姑娘就不似那般拔尖儿了。”
“再然后,她只顾着巴结富家公子,心思也不在戏曲上,在班主眼里,这棵摇钱树算是废了,后来班主也不管她,只随她自己去,谁喜欢她,拿钱来就是。”
“可公子哥也不是傻子,哪有人愿为个怀过孩子的女人,拿出那么多银钱来?顶多是同她甜言蜜语几句,便将她踹在一边了。”
沈黎安听完一阵唏嘘,“她怕是铁了心要走出这戏楼,才不得已巴结那些男人,我见过她,她是个颇为傲气的女人,不喜欢别人叫她戏子。”
青岚憋了半天,还是说出了口,“娘娘,不论她是真谄媚也好,假贪财也罢,娘娘既想将她赎出来,就得顾忌着人言可畏。她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流言蜚语,您身份尊贵,何苦要用这样一个人?”
沈黎安心下了然,问道:“你是觉得,她很不堪是吗?”
“一个未婚先孕还被人抛弃的女人,让人觉得轻浮,一个巴结男人,眼里只有银钱的女人,更让人鄙视。”
沈黎安认真地看着青岚,“可青岚,她出生便在戏楼,命就是如此,怕是班主也只教了她如何唱戏和讨好客人,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是有自己的问题,或许她不够聪明,不够矜持。”
“可有更多问题的不是她啊,是那个骗她怀孕的王公子,是那些说好了给她赎身却又将她撇在一边的公子哥,她是可以堂堂正正唱戏,做个不染尘埃的青衣,可就算她真的做了个清白的戏子,还是会有别的讥笑出现在她身上。”
“戏子误国?还是商女不知亡国恨?”沈黎安表情凝重,“她这样的身世,注定就是这样的人生,她投胎投得不好,就算再努力,也逃不过遭人鄙视。”
“娘娘心善,是奴婢浅薄了。”青岚作揖就要退下。
沈黎安在后面补上一句,“我知道你担心,觉得这会牵扯上我的名誉,可我的名誉算个什么东西?”
她看青岚回过头来,“记得吗,母亲曾经说过,重要的是握在手里的东西,我的名誉和沈家的存亡比起来,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