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强忍着心中的惶恐,面色不变的将自己方才想的说辞说出来。
“是呀,妾身也就一个双面绣拿得出手。不过这双面绣极其费眼,妾身也只有在给夫人做衣裳帕子时,才会用这种针法。自己平日里,是断舍不得用这样珍贵的东西的。”
“还算是懂事。分得清尊卑。”
王夫人高傲扬起了嘴角,显然被这样一番讨好的话说的心花怒放。也打心底里认为府中只有自己配得上这双面绣。
李嬷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老奴就不打扰夫人散心了。”
柳姨娘依旧卑微的放下自己身段,向李嬷嬷告别,“嬷嬷慢走。”
李嬷嬷迈着灵活的步伐离开了。
她刚走出几人的视野,便拐角进了自家院里。
杨树下,温二老爷正躺在椅子上眯着眼晒太阳,俨然一副享受的模样。
李嬷嬷也顾不得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了,邀功似的叫醒了他。
“二老爷,找到了,找到了!”
李嬷嬷既是激动,又是谨慎的压低了声音。
“找到什么了。”
“找到那帕子的主人了。”
温二老爷一下子就从躺椅上直起身来,惊奇问她,“这就找到了?昨个你不还说难找吗。”
“害,奴婢糊涂,此时还得仔细分析靠智取才行。”
李嬷嬷毫不谦虚的往自己脸上贴金,“虽说这府中有帕子的人多,但偷听那人留下的帕子却是双面绣。这府中会双面绣的,也就大房的柳姨娘一人。”
“柳姨娘?居然是她?”
“您先别急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李嬷嬷乐呵呵的继续讲道。
“这柳姨娘虽会绣双面绣,可王夫人那样唯自己独尊的性子,自然是不肯让柳姨娘用珍贵无比的双面绣的。所以呀,这柳姨娘绣的东西,是都给了王夫人用的。”
温二老爷这才听明白了,横着眉不讲理道。
“那你直说是王夫人不就行了,磨磨唧唧说这么一大堆做什么。”
“哼,原来是王夫人听到了,怪不得跑的这么快。看来是想着怎么对付我们二房呢。”
李嬷嬷也愤愤不平点了点头,“这王夫人平时就是一个心机深沉之人,现如今抓住我们二房这样大的把柄,定是想咬下我们一块肉来呢。老爷,您可得想想法子呀。”
“想法子,我能想出什么法子。”
温二老爷怒而起身,“现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把之前拿得钱都补回去。若是年前倒是还无妨,可如今我欠了一屁股债,正是需要府中银子接济的时候,又要去哪里补银子。”
李嬷嬷听了这话,心中也是难受,慌张说着。
“那怎么办呀,王夫人那可不是好惹的,到时候说不准要让咱们净身出户呢。”
“她敢?”
温二老爷气的吹胡子瞪眼。
“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敢分我们温家的家,做我们温家的主?现在我恭敬称她一句大嫂,要是我不想了,她便屁都不是。”
温二老爷将手中折扇随手一扔,眼神中已经有了狠意。
“谁想让我不好过,我就让她不好过。哪怕大嫂也不行。”
“李嬷嬷。我记得你一个远房表亲善厌胜之法……”
李嬷嬷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应声道,“是,的确如此。老奴这就去联系她。”
*
另一边受了无妄之灾的王夫人却是全然不知二房的动作。此时她正打扮的喜庆,装点着门面描眉画眼。
刘嬷嬷为她披上华贵的袄子,满是笑意的开口说道。
“夫人,王少爷此刻正在客栈歇着呢,您一句话的事,便能将他接过来。”
“让你收拾的屋子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打扫的很干净。还有厨房那边也说好了,已经多买了许多新鲜的鱼肉,保准为王少爷好好接风洗尘。”
王夫人满意,上下打量着自己浑身,“嗯,不错。是该为我这侄子好好接风洗尘。他与弟弟弟妹一去江南就是五年,至今都没能被调任回京,实在是想念的紧。若不是亦儿要准备科举,我也难得见他这一面。”
刘嬷嬷同样有些感慨说道。
“是啊,当初去江南的时候王少爷还是个半大小子呢,如今却是要科举了。日子过的可真快啊。”
“不说了。你去通知一声各房的人,今晚小厨房不用准备晚膳了,都去正院一同聚聚。”
“哎,奴婢这就去。”
王夫人看着刘嬷嬷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是一阵得意。
她命好,不仅父亲是官场上资历颇深的老官,弟弟更是有在江南的实差。她不仅在地位上是实打实的大家闺秀,更是连温家都要靠她帮衬几分。
因此她在这府中,才能稳坐主母位子多年。
只不过,如今被沈嘉懿暂时压下了嚣张气焰罢了。
想到此处王夫人就心中难受,对沈嘉懿更是越想越气。
此次她侄子来府中,她也特地瞒住了沈嘉懿自己准备招待的礼仪,为的就是压一压沈嘉懿的傲气,顺便也让温家下人都看看,究竟谁才是这温家的女主人。
想到这里,王夫人眼神更锐利几分,肃声与身边人说着。
“去厨房和前堂把东西都给我盯紧了。此次洗尘宴是我亲自操办,不容许出半分差错。”
“是。”
*
听雨轩内,沈嘉懿这才收到王夫人侄子要来府中小住的消息。
因着何玉娘这个侄女的原因,沈嘉懿对王夫人及她的亲戚都没什么好感,更别提这个人前世并未出现过,让她安全感降低了不少。
自从重生后,沈嘉懿对那些变故与不一样的地方,总是格外心慌。
她生怕哪里有什么不妥当的,一连带起更多麻烦事。
于是便冷着脸送走了刘嬷嬷面上也全然没有欢迎的模样。
“这王夫人还真是的,这么大的事都不与我们说,私底下悄默声的就把人接来了。怎么,怕我们不让他来不成。”
沈嘉懿将张嬷嬷抱怨的话听了个正着,淡淡道。
“咱们就算不让他来也没什么用。温家如今可是温老爷当家。”
“郡主说的是。他要来就来,总归也不干咱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