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程青亦诊脉诊了许久一直闭眼没有吱声,兰姨娘到底忍不住问道:“我葵水已经推迟了许久,大姑娘是否能诊出喜脉?”
喜脉?兰姨娘这是觉得自己有身孕了?
程青亦听了兰姨娘开口的话,心里暗自惊诧,这才睁开眼看兰姨娘。
“难道是大姑娘并没有从我的手脉里,诊出喜脉?”
四目相对,兰姨娘并不能从程青亦的脸上看到任何喜色,反而是多了一丝诧异之色,这让兰姨娘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惊讶,不由又这样问道。
“我确实没有从姨娘的脉象中,诊出有喜脉的脉象。”
程青亦如实地说道:“至于姨娘的葵水会推迟,应当只是凑巧而已。”
“凑巧?”
兰姨娘还是有些不信:“我的葵水一向都十分准时,这次足足延后了快一月都不曾来,我还有困倦和反胃的症状,怎么会没有喜脉,不是有身?”
“此前我给姨娘的丸药,想来姨娘让父亲吃的同时,自己也跟着服用了吧。”
程青亦对于兰姨娘所说的话,那提到的类似于怀孕的征兆,并没有觉得惊讶。
毕竟,如果没有征兆,兰姨娘也不会单单凭借葵水推迟,就觉得自己是有了身孕。
怎么说,兰姨娘也是生育了三妹和四妹还有二弟弟,三个孩子的人,对于怀孕之事,自然是有丰富的经验的。
可这次,兰姨娘所出现的假孕症状,程青亦心里多少有数。
只是没有想到,兰姨娘身体对丸药的反应这么大,估计是没想分给父亲准备的加了丸药的汤,才会如此。
“大姑娘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和老爷一块服用那加了丸药的补汤。”
兰姨娘脸上的惊讶更深,解释道:“我只觉得那丸药得来不易,每次老爷只喝了一小碗便丢开不喝了,我想着可惜,总会吃上两碗,可大姑娘也没有告诉我,那加了丸药的补汤,女子竟是不能服用的啊。”
“倒也不是女子不能服用。”
程青亦摇了摇头:“是姨娘服用的过多了。”
父亲都只喝了一碗就丢开,程青亦真是没想到兰姨娘居然能喝两碗。
“那眼下我出现这状似有身子的症状,竟是因为服用了过多丸药的补汤所致?”
兰姨娘面带惊色:“那我身子是不是已经有了损碍?”
“姨娘如今出现的这些症状,就是身子已经有了亏损的迹象。”
程青亦点了点头:“我给姨娘开个方子,抓药煎煮服用,前三日每日两次,晨起用膳一刻钟后服用,晚膳之后半个时辰再服用一次,三碗水煎成一碗服下,一日一副药。之后再服用七日,每日午膳一刻钟后服用。再辅以我另外开的药膳方子,一月之内,姨娘的葵水会来。”
兰姨娘忙点头记下,又赶紧吩咐翠心去把笔墨纸砚拿过来。
“好在我先想到了让大姑娘前来给我诊脉,不然真要是大咧咧地去告诉了老爷,到时候大夫上门诊脉,岂不是就闹笑话了。”
“此事就算姨娘并没有惊动父亲府外请大夫,我想这接下来每日煎药的事,也是要让芙蓉院那边多想的。”
程青亦目光看着兰姨娘,微微一笑:“倒不如,顺水推舟,姨娘觉得呢?”
“顺水推舟?”
兰姨娘先是怔了一下,很快又明白过来,一双美目不由亮了亮,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算计:“大姑娘的意思,且让芙蓉院那边误会我这是有了身孕?”
程青亦却只是笑笑:“姨娘懂得比我多,有些事,我倒是给不了姨娘什么好的建议,左右是姨娘看着办才是。”
说罢,程青亦瞥见正拿着笔墨纸砚进来的翠心,不由起了身:“姨娘如今身子有了亏损,这煎药调养是不好耽搁的,我且快些给姨娘写方子,一会儿姨娘也好让人出府拿药煎服。”
程青亦走到一旁翠心放着笔墨纸砚的地方,提笔沾着研磨好的墨汁,当即将药方子还有药膳的调养方子都写了,就从兰姨娘这会儿告辞离开。
“翠心,快替我送送大姑娘。”
兰姨娘倒也没有多留程青亦,连忙吩咐着翠心。
只是等翠心带着程青亦离开,兰姨娘兀自从贵妃榻上撑起身,走向那放着程青亦才写完的药方子的桌子。
兰姨娘站在桌前,目光垂视着桌上展开的那药方子,眼底都是忖度。
不多时,就有脚步声渐近,兰姨娘没转身,就听见身后是走进的脚步声,伴着翠心恭敬的低语声:“姨娘,大姑娘已经出了欣兰院走远了。您看,是否让奴婢现在拿着大姑娘开的药方子去府外拿药?”
“去吧。”
兰姨娘伸手将面前桌上放的药方拿起,转身给了身后的翠心,不过倒是又嘱咐了一句:“若是发觉有人暗中跟着,且不必理会,只管照旧去照药方子买药就是。对了,到了药铺,且给坐堂的大夫看看药方子,探听一下这方子都能治些什么,再去取药。”
“奴婢记下了。”
翠心躬身接了药方子,忙不迭地从屋里退了出来,拿了出府的对牌,很快出了欣兰院,直往尚书府的外院去。
既然翠心过的是明路,直接往尚书府的府门外交出府对牌,这事自然不多时就经人传入了宋氏的耳中。
“且让人暗中好好盯着!”
宋氏当即吩咐了前来回禀翠心出府之事的人,自是等着墨梅带柯妈妈回来。
午膳之前,柯妈妈总算是赶了回来,只不过并没有从尚书府的正门进来,依旧是从角门悄悄地进来尚书府,独自往芙蓉院去,倒是墨梅是照旧从尚书府的正门回的。
“夫人,您嘱咐的关于茹绣娘之事,奴婢已经将人好好打发走了。”
柯妈妈一进屋见到宋氏,当即就将要紧的事禀报。
宋氏点了点头,示意柯妈妈走上前一些,这才低声说道:“你一会儿再悄悄出府,去荣昌侯府找我兄长,将这封信笺亲手交给他。”
柯妈妈连连点头,当即接过宋氏手里的信笺,不敢有半分耽误,赶紧从屋内出来,循着路,依旧往偏僻的角门出了府,径直往荣昌侯府去。
等到柯妈妈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之后。
柯妈妈拿着荣昌侯府那儿得来的回信进了屋,就听见宋氏沉着声在问墨梅话:“你说欣兰院的那贱人,是让丫鬟出府买保胎药了?可都查探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