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亦询问着，眼风一扫，就看见厅堂里，秋蒲正微微苦着一张脸站着。
显然，秋蒲应该是被程丹雪抓着好好问了一通。
“我来了都快一个时辰了！”
程丹雪说着，人已经到了厅堂门前，伸手就去拽程青亦。
程青亦仔细着脚上的门槛跨过来，倒是任由程丹雪拉着进了厅堂里。
“你这偷偷出府的事我就不多问了。”
程丹雪瘪了瘪嘴，拉着程青亦走到厅堂里的一旁角落，摆手还示意丫鬟往远些站了站，然后才压低声音凑到程青亦的耳边，问道：“姨娘是不是有身子了？”
被程丹雪这么一问，程青亦一时间没应声。
“问你话呢！”
程丹雪很是不乐意程青亦的沉默，她皱着眉头看程青亦，轻哼了一声，还是压低声音说道：“你也不用瞒我，我晓得姨娘特地让翠心来找你去欣兰院的事，还有你从欣兰院出来后，姨娘就让翠心去外头抓药了。”
这你倒是知道得清楚，那你亲娘有没有怀孕，你怎么不去问问你亲娘啊。
程青亦心里暗自嘀咕着，面上只是皱着眉头。
很显然，程丹雪是知道了一些，但是知道的不多，兰姨娘和她心照不宣地要营造出让宋氏误会有身孕的事，看来兰姨娘是不打算让程丹雪知道。
明白了其中的关卡，程青亦不答反问：“那四妹怎么不去直接问姨娘？”
“我……”
程丹雪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她哪里是没有去问，这不是问过了，姨娘也不说呀！
“那我问姨娘和问你不都一样，我晓得你是会医术的，把个喜脉能有什么难的。”
程丹雪说得理所当然，程青亦心里都听得乐了。
面上，程青亦只皱紧了眉头，很是诧异地看着程丹雪：“那四妹真是误会了，喜脉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把得出来的，尤其这还没显怀的时候。”
这话，程青亦可没有说假，喜脉相对容易能探得出来，前提是后期显怀之后容易，在前面还没有显怀的时候，想要精准地探查出喜脉，那是要有一定的天赋或者经验的。
“这么说，你是没有探到姨娘的喜脉了？”
程丹雪皱着眉头：“那姨娘怎么瞧着面色虚弱了不说，也爱犯困没胃口。”
程青亦打量着程丹雪的神色，模棱两可地说道：“我不过是跟着学了两三年的医术，到底比不得那些经年的医药世家，加上姨娘也是生育了三妹、四妹还有二弟弟三人，经验必然是有的。”
“是了。”程丹雪立刻又高兴起来：“姨娘就是不告诉我，我也猜到了，一定是姨娘有身孕了。”
说着，程丹雪脸上都是得意：“只要姨娘能再给父亲填个弟弟，那到时候……”
程丹雪哼了哼声，倒是没有再往后说，反倒是岔开了话题，又提醒其程青亦来：“不是我说，你是真的胆大，虽说今日那位出府，可你怎么也敢偷溜出府。我总觉得那位一定暗中让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呢。”
程青亦笑笑说道：“就是出去透透气，再置办些药材炮制着，想着以后总是有用的。”
“行吧，反正你自己可谨慎些，别带累我。”
程丹雪瘪了瘪嘴，很快脸上复又露出跃跃的神情来：“说来，程丹雁解了禁足后，我这当妹妹的还没去看看呢！你去么？”
程青亦只看程丹雪那一脸的兴奋，哪里会不知道八成是要去找程丹雁呛上一场。
那热闹可不是她能看的。
“我跟她因为出府置办首饰的事，已经是闹了不愉快了，四妹要去，我就不去了。”
“也行。”
程丹雪倒也不强求，当即就带着茗香从厅堂离开，出了青禾院就往程丹雁的丹华院去。
谁承想，这之后不到一个时辰，程青亦正开始用晚膳的时候，翠心倒是过来了，带着满面的焦急神色。
“这是怎么了？”
程青亦看着翠心的脸色，就知道八成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这……”
翠心却还是有些支支吾吾，目光往正要给程青亦布菜的冬菊那边看。
程青亦哪里还有不懂的，翠心这是觉得有些话，有冬菊在不好说。
“大姑娘，您且随奴婢去趟欣兰院吧。”
翠心脸上焦急的神色更深了几分。
“好，我这就跟你去。”
程青亦也没有犹豫，当即就放下手里的筷箸，起身离开饭桌，带着冬菊一块去往欣兰院。
眼下天色已经灰蒙，夜幕将至。
程青亦和冬菊一路上跟着翠心也走得快，从青禾院到欣兰院，天正好是擦黑，夜幕初降。
“大姑娘，这边！”
程青亦看着翠心所领的方向，并不是去往兰姨娘的正屋，而是西厢房的所在。
等到进了西厢房的外屋，程青亦就听见内屋里传出程丹雪带着哭声说道：“那程丹雁真是疯了，不就是说不过我，竟是对我的脸动手！”
程青亦不由看向翠心，翠心的脸上多了几分尴尬的神情。
“冬菊，你且留在这外屋，我自己进去内屋吧。”
从程丹雪刚才那话，程青亦大概也猜到了，八成是下午的时候，程丹雪去丹华院，两人从拌嘴升级了档次到了动手的程度。
翠心连忙给程青亦掀帘，却也只站在一边不好进去。
程青亦自己跨过门槛进了内屋。
“大姑娘来了。”
西厢房一向是兰姨娘留着给程丹雪偶尔来午休的时候准备的，这会儿天色一黑，内屋里掌了灯，程青亦一进来，就看见兰姨娘坐在床榻前，程丹雪哭得梨花带雨地歪在兰姨娘的怀里。
兰姨娘因为要安抚程丹雪，这会儿虽然发现程青亦进屋，却也只能开口无法起身，看向程青亦的目光带了几分歉意。
程青亦冲兰姨娘浅浅一笑，很快就敛了面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担忧的神情看向程丹雪。
烛光摇曳在程丹雪的面容上，程青亦一走近，就能看见程丹雪一侧的脸上微微肿起，还有被指甲擦过的血痕。
谁能有这样的胆子对程丹雪这位尚书府四姑娘做甩巴掌的事，程青亦心里立刻就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