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我听到的这样？”
程丹雪见程青亦盯着自己看，不由疑惑起来：“不是五百遍？还是不是禁足？”
程青亦：“……”
她不打算和程丹雪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什么，索性问道：“四妹妹过来找我，不是因为旁的事么？”
“确实是有事找你的。”
程丹雪被程青亦这一问，倒是连连点头：“我想让你给姨娘调理身子。”
“我？”
程青亦面露不解。
“是呀。”
程丹雪便说道：“昨夜晚膳的时候，我跑去欣兰院闹了一出，有人竟是胆敢给姨娘的三餐中下药！我自然是不依的，当时父亲也在，后来父亲还让芙蓉院的那位去了，很是闹了一通！”
说着，程丹雪的脸上又有了几分得意：“我跟你说，经由昨夜那一通闹，眼下咱们府中的内宅中馈，是祖母在管了呢。”
程青亦不置可否，这话题，她同样不想和程丹雪进一步展开。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的话，她选刚才的。
只是，程青亦正打算把话题扯回来的时候，又听见程丹雪说道：“我晓得昨夜茗香来青禾院找你，是你给她提了醒，去清福堂找祖母。不然芙蓉院的那位，可没那么容易把中馈之权交出去。”
得！显然这话题是绕不开了。
程青亦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面上，她看着程丹雪说道：“眼下姨娘没事就好。”
至于程丹雪这所说的，让她去给兰姨娘调理身子……
程青亦觉得，能推还是推一推的好。
心里有了打算，程青亦也算是找到了机会，绕回刚才的话题上：“四妹妹方才所说的，我确实被二妹妹逮到，告到了祖母那儿，眼下受了抄写五百遍清心经的责罚，若是没有抄完送去清福堂，那是不能踏出青禾院半步的。”
“那有什么。”
程丹雪却不以为意：“祖母那儿，我去替你求情。再说了，我打听了一番，你又不是在府外被程丹雁逮到的，算不得如何严重之事。”
程青亦哪里还有不懂程丹雪话里的意思，却摇了摇头说道：“祖母一向疼爱四妹妹我是知晓的，只是眼下祖母既然接管了府内的内宅中馈，咱们自然是不好让祖母朝令夕改。四妹妹若是不放心姨娘，大可府外请医给姨娘调理，我哪里懂得多少。”
“那大姐姐真是谦虚了！”
程丹雪立刻说道：“我和姨娘可都觉得，大姐姐的医术，比周大夫还要好许多的！而且，是姨娘让我来请大姐姐的，说只信得过你。”
程青亦却知道，兰姨娘这样嘱咐程丹雪，口口声声对她的信任，更多的，应该是她最清楚，兰姨娘的肚子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六甲在。
但是昨天夜里，程青亦很清楚，周大夫是被请去欣兰院了。
那时候有程典肖盯着，周大夫肯定是给兰姨娘把过脉了，但是假怀孕的事却并没有宣扬出去。
周大夫是尚书府多年在用的请平安脉的大夫，一向得老夫人的重用，不会被宋氏所收买。
同样的，也不会被兰姨娘所收买。
能瞒过周大夫的把脉，程青亦当然是用了一些小技巧。
现在看来，兰姨娘对她的小技巧，觉得就是医术比周大夫还高明。
如果没有她没有因为这偷溜出府被程丹雁逮到，得了祖母罚抄五百遍清心经的责罚，给兰姨娘调理身子这事，答应也就答应的。
但现在，程青亦是肯定不可能偷摸离开青禾院的。
宋氏和老夫人，她已经算是和宋氏半撕破脸，老夫人那边，她还是要装个好孙女的形象。
“姨娘和四妹妹都如此信得过我，我自然是没有推脱的道理。”
程青亦说道：“只是这开出方子给姨娘调理，少不了眼下我要给姨娘把脉才可。但我如今是不能离开青禾院的。毕竟我不是四妹妹，可没有得到祖母多少的疼爱，还是谨小慎微最为妥当。”
“大姐姐要是这么说，倒也确实如此。”
程丹雪不由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那无妨，你不能离开青禾院，我带姨娘过来不久好了。”
“昨夜欣兰院发生那样大的事，姨娘自然是要受了不小惊吓的，不管是父亲、祖母还有母亲那边，一定都让人时刻留意着欣兰院。姨娘出了欣兰院，就必然惊动父亲、祖母还有母亲那边，这还是来青禾院，若是传出去姨娘让我调理身子一事，四妹妹觉得妥当么？”
“不妥当。”
程丹雪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脸上露出认真思考的神情。
程青亦倒也不催，静静地等着。
反正，她不给程丹雪解决的法子。
在程青亦看来，现在确实应该低调一段时间。
程丹雪想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索性说道：“我是没法子了，我且去和姨娘说。”
说罢，程丹雪就如来时一般，又风风火火地从小书房离开。
程青亦看着很快远去的程丹雪背影，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按理说，程丹雪听说了她被祖母责罚抄清心经变相禁足的事，那么兰姨娘那边肯定也听说了。
精明如兰姨娘，会不知道现在这几日，要是和她见面，肯定会引来宋氏那边的猜疑。
怎么着？
这是想让宋氏把火力，往她这边集中？
想到这种可能，程青亦目光里多了几分冷意。
如果兰姨娘真的打的是这样的主意，用她来将宋氏这祸水东引到青禾院这边。
合作的事情，要重新考虑了。
她也不是非兰姨娘不可的。
程青亦慢慢收回目光，手里停顿的狼毫再次开工，继续抄写清心经。
一整个下午，程青亦都待在小书房这边，认认真真地抄写清心经，程丹雪倒是也没有再来。
夜幕降临。
程青亦用过了晚膳之后，就洗漱更衣后，披着氅子，半倚在床榻前，手里捧着一本杂记看一会儿准备歇息。
只是程青亦这还没看一会儿，秋蒲就掀帘进来，眉头皱着，脸上带着几分凝色，更是快步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姑娘，兰姨娘来了。”
程青亦听到秋蒲这话的时候，脸上怔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不过只有程青亦知道，此刻她很不乐意兰姨娘的来访！
分明就是，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