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她既然是明着让人带了二弟弟去芙蓉院住下，就不会让二弟弟出什么事，不然，祖母那边，她也是不好交代的。”
“可是……”
程丹雪还要开口，只是话却被快步走进来的秋蒲打断。
只听秋蒲说道：“姑娘，四姑娘，芙蓉院来了人，说是夫人已经好了许多，院子里清静了好几日，让姑娘过去热闹热闹。”
一时间，程青亦和程丹雪顿时对视了一眼。
这倒是，宋氏主动来请她们了？
“大姐姐，你可听见了，咱们得去芙蓉院！”
程丹雪微怔之后，立刻就要把程青亦从椅子上拉起来：“咱们赶紧去呀。”
程青亦心里忖度着宋氏此番的用意，却也并没有任何程丹雪拉着起身，反而是按住程丹雪说道：“四妹妹可听到秋蒲方才所说的，传的是让我去，而非你和我一同去。”
程丹雪顿时愣：“怎么会？”
“怎么不会，四妹妹别忘了，昨日你才晕了，做母亲的，自然是要体恤，又怎么会不让你歇着，还往她的芙蓉院去。”
“不成的。我也要去。”
程丹雪可不管程青亦所说，她目光殷切地看着程青亦：“既然我知道了大姐姐要去芙蓉院，若是大姐姐不带我去，我一会儿也自己去！”
就知道会这样！
程青亦顿时觉得宋氏可真是会搞事情。
或者说，宋氏其实早就知晓，眼下程丹雪就在她的青禾院，才会在这时候让人来通传这么一事。
“让你随我一同去也可以，只不过你不要多说话。”
“那二弟弟一事呢？”
“我自会想办法，再说，也并非你与她说什么，就能让她松口放二弟弟离开芙蓉院。她是嫡母，原就是理所当然可以养着庶子庶女在膝下。”
程丹雪瘪了瘪嘴：“那……我听大姐姐的就是了。”
程青亦再三叮嘱之后，这才和程丹雪一同出了屋，离开青禾院，往芙蓉院去。
且不说这宋氏又是打的什么算盘，眼下嫡母差人来传话让她过去，做女儿的，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到了芙蓉院，程青亦一进正屋，就发现程丹雁也在。
程丹雁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了程青亦一眼，很快就将视线定在随程青亦一同进来的程丹雪身上。
“四妹妹可真是能折腾，昨日不是才晕了过去，怎么眼下又能生龙活虎地跑芙蓉院来了。”
程丹雁故作惊讶地道：“难不成，四妹妹昨日是作假演的不成？”
“你才作假，你才演！你……”
程丹雪还要继续怼程丹雁，见程青亦提醒的眼神扫过来，只得愤愤不平地住了口。
只是，程丹雪不继续说，程丹雁却并没有就此要放过的意思。
“母亲，你看四妹妹她，我可是她的嫡姐，竟是对我这般地没大没小。”
程丹雁抬手就是拿了绢帕掩面，一副反而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这可真是把程丹雪气得不轻，哪里还管程青亦之前的嘱咐，只气愤不已地说道：“你少在这儿给我装，什么嫡姐能对庶妹这般地阴阳怪气！程丹雁，我看你分明就是……”
“四妹妹！”
程青亦只觉得两侧的太阳穴一阵地狂跳，连忙开口打断程丹雪的话。
只是，程青亦开口的同时，宋氏更是瞧准了时机般地一手拍在那一旁的高几上，语气极沉地说道：“放肆！这般地吵吵闹闹，如何有半点高门姑娘的端庄贤淑！”
程丹雪并不服气，她这一肚子的火气，都是被程丹雁勾出来的，她抿了抿唇，便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母亲方才也瞧见了，分明就是二姐姐她……”
“你父亲都说了，让你在丹华院里待着好生歇息，如今怎么能这样擅自出了丹华院，到我这儿来？这是半点不把你父亲的话放在眼里了不成？”
宋氏将程典肖抬了出来，程丹雪终于是理智回笼了些，一时间面色难看，嗫喏着终于不敢言语了。
也像是才想到了什么，程青亦这才看见程丹雪朝她投来求助的目光。
她真的是……
刚才在青禾院的时候，她就该给程丹雪喂点助眠的丸药，好好睡一觉别跟过来才对！
这直接给她捅了这么一个篓子不说，眼下她这才进来屋子都还没落座呢。
是不是接着，就得被宋氏罚跪，再加上几十遍或者几百遍的抄写清心经？
程青亦很后悔，也很无语。
可眼下，要紧的，还得是应付如今的场面。
“四妹妹是想着母亲昨日不惜身体未痊愈还赶着去看她，今日说什么也想来给母亲请安的。”
至于刚才程丹雪和程丹雁之间的口角，程青亦才不提。
毕竟，宋氏方才也不是拿两人拌嘴的事来借题发挥的。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方缘故。”
宋氏的目光落在程青亦的身上，眼底噙着一抹阴鹜，只是语气却比刚才和缓了许多：“这样，倒是难为丹雪记挂了。不过你们父亲所说的话，也万万不可忘记。”
说着，宋氏抬手扶额，又说道：“罢了，我原想是让青亦来芙蓉院坐会儿陪我说说话，如今既然丹雪来了，我也不放心她和丫鬟回去丹华院，青亦就陪丹雪一块走吧。”
“母亲？”
这回，是程丹雁很是惊讶地开口，目光都是不解地看着宋氏。
宋氏只朝程丹雁抬了抬手，语气淡淡地说道：“你的女工我看着也不如从前的好，可见这些日子应当是有所疏忽了，也回院子里好好练习练习女工吧。”
“到底我这身子还未全好，你们都散了吧，我且回屋歇歇。”
说罢，宋氏便从圈椅上起身，从这厅堂里离开。
宋氏已离开，程丹雁也没了兴趣继续坐着，她也起了身。
只不过行至程丹雪身边的时候，程丹雁还是特地止了步，冷哼着道：“我奉劝四妹妹以后还是少惹我，不然，往后可没有什么兰姨娘啊，花姨娘的护着。”
“你！”
程青亦赶紧拦住程丹雪，皱眉看着满脸得意扬长而去的程丹雁。
“程丹雁真是太过嚣张了！”
程丹雪气得红了双眼，咬牙切齿地道：“大姐姐，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如愿？我真是看不得她们这两人的装腔作势！”
“总是需要时间的。”
程青亦语气沉沉，心中想的却是，宋氏只怕是故意让程丹雁激怒程丹雪。
宋氏这，又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