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亦带着秋蒲到了清福堂，便发现一向安静的清福堂，今日来往的下人也多了许多。
“大姑娘来了。”
程青亦听见来人唤她，声音却是自一旁传来，不由顿住脚步，侧身去看。
来人瞧着有几分面熟，程青亦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婆子。
“姑娘，这婆子是在芙蓉院里当差的。”
秋蒲压低声音的提醒，在程青亦的身旁响起。
程青亦不由挑眉，就见那和她打招呼的婆子已经到了她的跟前，恭敬地正给她福礼。
“是母亲也来清福堂了么？”
程青亦脸上带着淡笑看那福礼后垂首站着的婆子，说道：“我听说游学在外的大哥哥今日回来了，是在清福堂这边，就过来了。”
“大姑娘所听不假，大少爷确实回来了。”
婆子恭声地应着：“只不过一刻钟前已经从清福堂离开，眼下应该是出府了。奴婢是得了夫人的吩咐，前来清福堂询问，午膳的时候，所要注意和筹备的一应事宜。”
竟然是已经从清福堂离开了。
程青亦不由扫了一眼清福堂里忙碌来往的下人们，不少下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可见长兄见了祖母之后，一定是讨了不少祖母的欢心，不然也不会连着下人都是满心的高兴。
不过既然提到了午膳，如今长兄回府，午膳自然是会见到的。
“原来如此。”
程青亦倒没有马上转头离开：“正好，我也是要去见见祖母，和祖母请个安。”
索性，程青亦便与婆子同行，询问了老夫人眼下在佛堂里，便走了过去。
一如程青亦所料想的，今日所见的祖母，眉眼之间都带着淡淡的喜悦，这是平日一向淡淡的神情所没有的。
程青亦还发现老夫人对她的询问和关心，也比之前她来清福堂请安的时候，多了一些。
原以为请安之后不会待多久就会离开的程青亦，这次倒是在佛堂里，陪着老夫人静修了有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得到老夫人的那句“你不必再在这陪着我，去吧”。
让程青亦更有不少惊讶的，自然还是她回到青禾院的时候，发现程丹雪居然还在。
“大姐姐看来和大哥哥相处的很是不错吧！”
听着程丹雪别扭着的话，程青亦挑眉：“我要是告诉四妹妹，我压根就没见到人，四妹妹信么？”
“怎么可能？”
程丹雪当然是满脸的不相信：“若是没见到，大姐姐怎么能在清福堂待这么久才回来。祖母又不待……”
说着，程丹雪猛地又住了口，神色略带几分讪讪地看着程青亦。
至于那没有说完的话，程青亦也懂，她倒是不往心里去。
原本老夫人那边对她，一向也是谈不上关心。
要不是因为之前她凑巧救了程文柏，只怕是这位祖母，是直接无视她这个庶出大孙女的存在。
“自然是真的没有见到大哥哥的。至于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向来是祖母因着大哥哥回府一事，心情好了。连着对我也多了几分待见。”
程丹雪脸色就越发不好看，更是冷哼着道：“不过就是会哄人些罢了，二弟弟再多念几年的书，往后必然是更加有出息的。”
程青亦不想和程丹雪再在程文纵的这件事上多说，只问道：“四妹妹如今虽然说已经是解了禁足，但是这出了冰雪阁不是去给祖母请安，或者给嫡母请安，倒是一直待在我这青禾院，只怕不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的，反正也没人会留意我。”
程丹雪语气多了几分酸：“如今这偌大的尚书府，哪里还有多少的人将我这四姑娘放在眼里的。”
这怨气满满的话，程青亦可真是不爱听，想了想，她还是说道：“在清福堂那边，我已经听闻，午膳的时候，便是咱们也要过去用膳的。”
“知道了知道了！”
程丹雪也不爱听这些，只说道：“大姐姐，二弟弟已经在芙蓉院住了好几日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让二弟弟摆脱芙蓉院呀！这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快了，四妹妹等着就是了。”
从那天让冬菊暗中安排下去，如今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了。
虽然程青亦也不愿意这个时候程文纵回来，不过，倒是可以借助这位长兄的回府，多了几分让宋氏放手对程文柏钳制的把握。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程丹雪却不依不饶地想要从程青亦这边得到准确回复。
程青亦依旧只微微一笑着道：“总之，很快四妹妹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具体的时间怎么能说呢。
有些事，还没成功做到之前，如果提前说了，那多少是会影响到最后的结果的。
“既然四妹妹不想回去，正好没多久也要到用午膳的时间了，眼下随我回小书房抄抄清心经，一会儿也能一同去清福堂用午膳。”
“我才不抄！”
程丹雪瞬间炸毛：“那劳什子的清心经，大姐姐爱抄抄去，我，我去给祖母请安！”
说着，就像是火烧眉毛一般，程丹雪立刻从屋子里出去。
守在屋门外的茗香，眼见程丹雪风风火火地快步从屋子里出来，先是怔了一下，很快就赶紧跟了上去。
看着很快远去了身影的程丹雪和茗香主仆二人的身影，程青亦不由挑了挑眉。
“秋蒲，你去把冬菊找来，我有事要问问她。”
守在屋门外的秋蒲也正眼带疑惑地看着远去的那主仆两人，听见屋内程青亦唤她，便赶紧应了声：“奴婢这就去。”
不多时，冬菊便过来，很快到了程青亦的跟前。
不等程青亦问话，冬菊已经默契地低声开口说道：“姑娘让奴婢所安排之事，昨日已经一应都妥当了，只等姑娘示下，便可以让姑娘心想事成。”
“如此甚好。”
程青亦赞赏地点了点头，低声问道：“芙蓉院那边，还有一直盯着我的那监视小厮，如今都有什么动向？”
“芙蓉院那边，昨日嫡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墨梅，便偷偷地出府过，后来还带回来好大的一个包裹。”
冬菊仔细地禀报着：“后来奴婢又细细地打听了一番，倒是听说，那包裹，是大少爷给墨梅的。”